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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燈宛如太陽一般刺眼,哪怕閉上眼睛,也難以忽視那灼熱的感覺。
這是常用的審訊手段,過亮的光線讓人難以合眼,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加上渾身的拘束,亂步能小幅度動的就只有脖子。
“再問一遍,你有沒有什么要交代的。”冷漠的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是否承認,你是潛入東國的間諜。”
時間過去十三個小時又十六秒,亂步半睜著眼睛,在心里計數。
這次他依舊回答:“你們沒有證據。”
干澀的喉嚨說不出太多話,背在身后被束縛的手難以動彈。
被帶到安保局后,亂步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那些人都是波洛西餐廳常與他搭話的員工,而這次他們統一口徑,齊齊指認他是一個間諜。
雖然現實確實如此,但是他們沒有確切的證據,不然也不會屈打成招。
“夠了吧,這樣審問也得不到有用的東西。”穿著軍裝的尤里開口,他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扣緊。
在來之前他就問過,亂步是否得罪了誰?但那個小子只是笑瞇瞇的反問他:“如果說我是被冤枉的,尤里會幫我嗎。”
回答自然是肯定的,但亂步什么也沒說,在被審問的第十個小時,依舊蔫蔫的拒絕開口。
“尤里,你的審問手段比我們還要極端。”一旁的同事開玩笑道,“難不成是你的軟肋嗎,很難見你這樣緊張的樣子。”
尤里愣了一下,他反問自己在緊張什么?然后又自問自答是不希望姐姐傷心。
“不……”尤里聽到自己干巴巴的解釋,“只不過是因為他年紀還小。”
“哈,間諜都是從小培養的。”同事搖搖頭,“更何況死在戰場上的孩子不計其數。”
坐在鐵質椅子上的少年很脆弱,他仰面看著尤里的方向,不過后者確定在強烈的燈光下,他看不到任何東西。
“很無聊。”亂步開口說道,他眼球緩慢的轉動,濕潤的眼淚順著眼尾滑落,“差不多可以結束了吧。”
尤里的同事立馬唰唰的記錄,而下一秒那巨大的燈泡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喳聲,下一秒“砰”的巨響后,審問室失去所有照明。
所有能亮的東西都短路失去作用,就連監聽的設備和錄音的這時也一同報廢。
這詭異的一幕讓其他人面面相覷,然后又急忙聯系其他人檢修。
雖然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對勁,但尤里還是莫名松了口氣。在換房間前他走到亂步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句:“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剩下的……交給我。”
亂步低下頭去,他終于能短暫的閉上眼睛:“可以哦,但是我只能告訴你。”
“中尉不會允許的。”尤里咬緊牙關,“他知道我們的關系,所以為了少受點罪、松口吧。”
“松口?承認莫須有的罪名嗎。”亂步面不改色道,他看到尤里的動搖,所以輕笑一聲,“晚點你就知道了。”
審訊室的設備全部報廢,于是審問中斷只能臨時換一個房間。
這次的房間并不是審問室,而是準備好茶點的招待室。
在招待室里尤里看到他的上司中尉,還有一個穩坐著不動如山的男人。
亂步在沙發上坐下,他對面的人嘆息一聲:“真是可惜,我也沒想到手下居然會出現間諜,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中尉大可以告訴我。”
“有勞了羅賽烈先生。”中尉頷首,而微笑著的羅賽烈抬手表示,“但他畢竟是我曾經的員工,能否請中尉行個方便?”
中尉并沒有拒絕,只是和尤里使了個眼色。作為監視人尤里留了下來,他看著那個男人,神色逐漸變得復雜。
“身上的味道變了。”羅賽烈一手撐著下巴,“那是——苦澀的味道。我也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層身份,真是讓人意外。”
“這不都是你希望的嗎。”亂步抬起頭,他咳嗽一聲,斷斷續續的說,“讓那些人指控我的不就是你嗎。”
羅賽烈并沒有承認,只是帶著淺淡的微笑:“你果然很聰明,我第一眼見到你時就覺得你很特殊。”
“我很中意你、希望你能就此留在我的身邊,不止是一個員工或者學徒,而是我的接班人。”羅賽烈不緊不慢道,“但是你身上太〖干凈〗了,你從未接觸過這些。”
“亂步,你的可塑性很強,像……嗯,面團?我有信心將你培養成優秀的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