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背影我的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雙方只是口頭交流,事情過去之后很難再說清楚,但她覺得單峰的措辭對她是有誤導的,此刻忽然有種沉冤得雪的感覺,轉念又覺得有點傻,竟然試圖用自己的病來證明別人錯了。
所幸命運眷顧,她當時驗了血,還選了一家距離醫院門口不足五十米的小店吃飯,及時進了搶救室,用上藥,感覺好起來,人生又有了希望。
雖然,她也在許多篇筆記里看到許多人在說,這病得上了就得終身治療,有的吃藥,有的打針,卻還是心存僥幸地想,我才二十二,身體一向健康,我跟那些人不一樣,應該只是急性發作,暫時的血糖高,治好了就沒事了。
與此同時,病床后面的角落里,凌捷坐在一張二十塊錢買來的露營椅上,也正對著筆記本電腦反復搜索著同樣的關鍵詞,糖尿病,酮癥酸中毒,一條條鏈接點下來,對比著凌田的檢查單,看得半懂不懂。
夜漸漸深了,醫院其他部分安靜下來,急診部反倒比白天更熱鬧,搶救室里整夜不關燈,光明大放,簡直像個鬧哄哄的大菜場。
先來個跳樓的,一通心肺復蘇之后轉去了手術室。又來了個渾身紫色的,說是血氧飽和度已經低到 50%,直接上了呼吸機。而后來了三個爭風吃醋打架的,其中一個還躺在推床上吱哇亂叫著縫針,另兩個倒已經和好,站在外面親上了。
凌田累了,時而迷糊過去睡一會兒,忽地被吵醒,看會兒熱鬧,又迷糊過去。
凌捷也差不多,被吵醒了,就開筆電工作一會兒,等靜下來,再蒙上毯子閉目休息。護士仍舊每隔一小時過來測血糖,她露頭聽個結果,繼續在手機上做著記錄。
兩人就這樣懷著各自不同的憂慮和僥幸,挨著在醫院的第一夜。
這一天,辛勤是 24 小時的班,中午被導師一個電話叫出去,從門診到急診地跑了一趟腿,下午趕回病房,一直忙到深夜。
晚查房之后,他補完當天的病歷和首程,把檢查結果看了,準備好第二天出院病人的材料,幾個病情不穩定的床位又轉了一圈,這才得空去一趟急診樓。
剛進大廳,經過茶水間,李理正在飲水機旁邊往一保溫杯西洋參桂圓水里兌紅牛,看見他便問:“今天病房沒事?”
辛勤說:“四個出院,空床收滿。”
李理說:“那怎么還有空來看我?”
辛勤說:“有個病人在你們這兒。”
“哦對,交接的時候聽師姐說了,”李理這才想起來,“還是你行,別的科室只有急診往病房塞病人的,你反過來往急診塞病人。”邊說邊把杯子遞過去,請他喝自己的秘制能量水。
辛勤知道里面是什么,擺手拒了,說:“我還好,不用這么補。”
李理擰上保溫杯的蓋子,幾步跟上去,拿著翻譯腔揶揄:“是的,我的朋友,你不用休息,沒有感情需求,你天生適合 36 小時的班。”
辛勤笑,沒再說什么,兩人一前一后進了搶救室。
他們讀的都是 a 大八年制的臨醫本博,從大一開始就是同學,直到第七年分了專業。畢業之后,又都進了本校的附屬醫院。李理即將完成為期兩年的外科規培,熱門科室留不下來,最后的希望是能定崗在急診。辛勤在內分泌科一個臨床博后并軌規培的項目里,還有一年才能出站,如果一切順利的話。總之都是不上不下,兵荒馬亂的時候。
不知半夜幾點,凌田再一次聽到熟悉的聲音,那個內分泌科的醫生又來了,跟人說著話走到她的推床邊。
她虛虛睜眼,果然。
他正站在床尾,凝神翻看她的檢查和用藥記錄。
雖然臉上仍舊戴著口罩,略微低頭,但她狀態好了些,視角也合適,終于看清楚了他沒被遮住的上半部分。
含蓄的內雙,眼型狹長,額頭,山根,幾乎就是游戲人物建模的水準,尤其是他垂目看病歷的時候,讓她想起自己曾經想畫但一直沒能畫出來的某個古風人物。
她憑想象給他補全下半張臉,不得不承認唐思奇贏了。
旁邊站著搶救室值夜班的醫生,像是叫了他的名字,不確定是哪兩個字,空耳聽著像“晴子”。
她便默默給他倆編了個號,內分泌醫生是“晴子”,搶救室醫生是“櫻木,也確實一個精致,另一個糙一些。
櫻木拿胳膊砰砰晴子,說:“人是你中午送來的,半夜又來一趟,什么 vip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