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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茹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就響了起來,蔣芷云打來的。她還沒來得及看網上的事態發酵,不過現在媒體發展這么快,僅僅是幾分鐘都可以讓一件事迅速蔓延了。
魏茹把水杯放在宋清漫的跟前后去廚房接起了電話。蔣芷云也完完全全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她和魏茹詢問了整個事情的經過,最后又問:“清漫現在怎么樣了?”
魏茹回頭看看蜷縮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宋清漫,嘆了口氣后開口:“看上去很不好。”
蔣芷云說:“現在全網都是這件事,那個男人已經接受了好幾家媒體的采訪,事情已經壓不下去了,你先回來,我們商量下對策。清漫,讓她好好休息,這段時間不要出門。”
掛了電話,魏茹走到宋清漫的跟前。宋清漫沒抬頭,下巴擱在膝蓋上,聲音帶著有氣無力:“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魏茹點點頭,“姐,如果有什么事及時給我打電話。”
“嗯。”宋清漫淡淡應了一聲。
魏茹剛走,暴雨如傾,天色沉黑如墨,雨水狂暴地擊打著玻璃窗,發出連續不斷的噼啪聲。
窗外的世界已是混沌一片。樹木在風中搖晃,像一群無助的鬼魅,揮舞著它們干枯的手臂。一道電光閃過,剎那間照見她蒼白的臉,卻又很快暗下去,留下更深的昏暗。
突然,頭頂的燈光猛地閃爍兩下,發出一聲輕微的“滋滋”聲,而后徹底熄滅。黑暗如實質般壓下來,宋清漫的呼吸驟然停滯。
一瞬間,雨聲仿佛放大百倍,又仿佛驟然遠去。耳畔響起一陣尖銳的鳴叫,蓋過了外界的一切聲響。純粹的、濃稠的黑暗包裹上來,勒得她喘不過氣。
記憶中和現實開始重疊,宋清漫的眼前出現了一張堆滿雜物的茶幾,上面的煙頭帶著煙灰鋪在茶幾上,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煙味和酒氣,有一道身影不清晰地搖晃起來,離他越來越近。
她猛地蜷縮起來,雙手死死抱住膝蓋,指甲掐進手臂的皮肉里,卻感覺不到疼痛。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際,剎那間照亮了整個房間。墻壁上落地燈的倒影,在她驚懼的瞳孔中化作了高高揚起的皮帶黑影,那黑影帶著呼嘯的風聲,即將落下——
雷聲轟然炸裂。
她聽到宋繼磊暴怒的咆哮,拳頭砸在木質家具上的悶響,媽媽壓抑的啜泣,門板被踹得砰砰作響。
宋清漫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聲響。她不斷地向沙發角落里縮去,試圖把自己藏起來,讓人看不到她。
連續不斷的悶雷在黑暗中變得更加恐怖。宋清漫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淺薄,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吞下冰涼的玻璃碴,割得喉嚨生疼。胸口被巨石死死壓住,窒息的恐慌如潮水般滅頂而來。
她仿佛看到黑暗里每一個角落都有東西在動,好像下一秒就會向她襲來。雨水砸在窗上的聲音,變成了粗暴的砸門聲,一下,又一下,伴隨著模糊卻猙獰的吼叫。
冰冷的恐懼順著脊椎急速爬升,凍結了她的血液。
她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像那個無數次躲在門后的夜晚,只能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將所有的哭喊和嗚咽都咽回肚子里,變成身體內部無法停止的劇烈顫栗。
混亂中,她聽到有人在叫她,一聲又一聲。
“漫漫!漫漫!”
宋清漫激動地揮著手,想要把人趕走,但下一秒她卻擁入了一個懷抱,熟悉的松木香讓她停頓了下來。
“漫漫,是我是我。”付司衡一下又一下地安撫著宋清漫的激動的情緒,即使是在黑暗中他也感受到了宋清漫滿臉的淚痕。
宋清漫是最怕黑的,這樣的陰雨天加上斷電,足以讓她陷入極度的恐慌和焦慮。
“阿煜?”宋清漫抬頭,試探著開口問了一句,她伸出手摸到面前人的臉。
“是我,我回來了。”付司衡拍拍宋清漫的后背,“不怕,我回來了。”
一剎那,宋清漫壓抑已久的情緒如同放了閘的洪水全部傾瀉而出,她不斷地抽泣著像是要把這十幾年的委屈全部都爆發出來。
付司衡任由宋清漫哭著,高定的西服被當作了擦眼淚的紙也毫無在乎。
一直到宋清漫哭累了,靠在他懷中漸漸睡去后付司衡才動了下身子,輕輕站起身打橫將人抱了起來。
宋清漫在睡著時也一直在皺著眉頭,并不安穩。付司衡輕輕撫過宋清漫的額頭,他在收到魏茹消息時就立馬趕回來,原本還要找宋繼磊的蹤跡卻不想他先一步找到了宋清漫的面前。
最近一周的時間,他從付司昭手中連搶了兩單生意,付司昭本就應該會有反擊。只是他沒想到,付司昭的反擊會是對宋清漫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