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朝云暮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被連名帶姓稱呼的某人慢慢地瞪大眼,她的瞳仁很黑,清晰地倒映著他的影子,又好似是她刻意遺忘的前塵往事。
“我可以追你嗎?”
“渺渺,我是你的了。”
“我想每天和你待在一起,一醒來就能看見你。”
“我很喜歡你,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
……
現實不似話本,在那段故事里,既無家庭的百般阻撓,棒打鴛鴦,也無愛如昨日黃花,移情別戀,她卻因為怯懦,拋棄了彼此的真心。
或許桑兮渺早有覺察,夢不是預見未來,而是過往的重復。
但她不愿正面承認。
直到被他點破。
她再無法逃避。
她的心臟比大腦更先回憶起來,像擰干水分的海綿,縮成了一團,緊得皺巴。
周圍的一切都虛化了。
無數場景,人,對話,在腦海中加快倍速地播放著。
太多信息洪水決堤般涌入,將她裹挾,卷走,吞沒,身無落處的不安感讓她急于抓住某樣東西。
桑兮渺猛地扣住他的手,掌心的冷汗濡濕彼此的皮膚,眼前景象漸漸模糊,她分不清他究竟是誰。
夢里的未來男朋友?音樂社社長?“minutes”老板?
還是……前男友?
是啊。
是她不要他了。
在他們最相愛的時候,她不要他了。
那句“我還是你愛你”不是告別,是對她的詛咒,讓她忘不掉他,深陷思念、愧疚的折磨之中,不得寬恕,不得自救。
桑兮渺畢業回家后,經歷了相當晦暗的一段日子。
她投了無數份簡歷,參加無數次面試、考試,但每一份工作都不如意。
她不能將此歸咎于大環境不好,他們總責怪她,她任性改專業,大學不努力是因,如今自食惡果。
親戚們得知她在家待業,轉發各種視頻,打來電話,勸她考公考編,說女孩子要有一份穩定、體面的工作,將來好嫁人。
和盛時在一起的那半年多,她看到了另一種恣意、瀟灑、不受約束的人生。
她也想依照“自我意志”活一回。
桑兮渺沒有再找工作,她把自己關在房間,整天悶著頭畫畫。
她樂觀天真地以為,若自己經濟獨立,他們便沒有理由再干涉她。
然而事與愿違。
他們仍找得到各種理由對她口誅筆伐——不務正業,缺乏社交,不談戀愛。
視她如怪胎。
不知是誰制定的規矩,讀書,工作,結婚,生育,每一項都有固定標準,她是這套不成文規則的叛徒,理應受到譴責。
而她的親人們,人人皆是標榜正義的審判者。
桑兮渺有抑郁癥。
和盛時在一起的幸福假象,替她遮掩了她有病的事實。
那幾個月,她在網上陷入抄襲侵權糾紛,她一邊聯系律師,一邊畫堆成山的稿子。
現實里,還要應付父母、親戚的壓力。
爆發的導火索是一次與陳敏容的爭吵。
陳敏容扔掉了她的手辦。
她想像當初逼桑兮渺放棄畫畫,專注學習一樣,逼她出去找工作。
那是盛時送她的。
是她的一百四十四分之一。
就這么輕易地被丟了。
桑兮渺目眥欲裂:“你不要再管我了好不好?你把我生下來,就是希望我回報你的嗎?那你當初就不要生我啊,就算養豬都能賺不少了!”
陳敏容扇了她一巴掌:“我在你身上付出那么多,你就是這么想我的?”
桑兮渺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但她控制不住。
“你對我是有多好?我吃什么,去哪玩,學什么專業,全都要聽你的安排。我但凡有一點沒做好,你就訓我,罵我,好像我差勁得什么也不是!你夸夸我會怎樣呢?”
“我從小到大的家長會,你們參加過幾次?每次你們都推來推去,最后再跟班主任道歉,說去不了。我不想學醫,你們非逼我學。我不想上班,你們說要把我趕出去。你現在又擅作主張,把我的東西扔了。”
她的手指在抖,聲音也嘶啞了。
“我讓你們丟臉了是嗎?可又不是我讓你們生我的!”
陳敏容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桑兮渺,就算是白眼狼,養了二十多年,也該懂感恩了。”
桑兮渺別開臉,胸口起伏著,哭得太狠,有點上不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