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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隨他去吧。
她倒是一心惦記著實話實說,可對方,好像壓根就不在乎。難道,他已經改了愛好,不稀罕那幾個核桃了?
想想也覺得不大可能???,既然是愛玩核桃的,應該來找她算賬才是,怎的,遲遲不來呢?
她想到了,核桃被壓扁的那日。
那日,知道自己壞事了,她當機立斷,決定,還是實話實說吧??桑扉罕恢扉ε扇チ绥娚?,移朱標的牌位。
這一去,便是整整七天。
第七天,他從鐘山回來,她第一時間派了人去九成齋遞話。當時月桃回來傳話,說那小廝有池聽聞核桃碎了,臉上的表情好像天塌了。
她在平山堂嚴陣以待,結果,等到檐下的燈都滅了,他還是沒來。
再之后,他依然沒有來。時至今日,一切,就好像從沒發生過一樣。她心頭實在狐疑,而他又不知出府去了哪里。
頭頂好像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她手掌握緊了又松開。正欲叫人沏一盞茶來,月桃悶悶不樂地從外頭進來了。
“王妃,今年的歲祿,又推遲發了?!?
推遲,還又?
她瞬間來了精神。
自穿來以后,又是忙著找核桃,又是忙著養傷,她倒忘了問一問,府上的財務狀況。
根據大明慣例,親王府的一應開支,全由朝廷買單。換句話說,她們的吃喝拉撒,全由朱棣負責。朝廷每年按時按量給各王府發歲祿,這歲祿,便是她們一年的嚼用。
若上年還有盈余,歲祿推遲發,影響不到什么。
可,她估摸著,自家這王府,怕是……沒有盈余。
“有說什么時候發嗎?”
她問月桃。
月桃卻搖頭。
“王妃,你說,今年的歲祿,不會不發了吧?”
月桃想得有些多了。先帝在時,以戰事吃緊,國庫空虛為由頭,推遲了發歲祿。如今新皇帝來了,同樣以戰事剛結束,百廢俱興,國庫空虛為由頭,推遲了發歲祿。
她怎么覺得,一個推,兩個推,推著推著,這歲祿,要沒有了呢?
“不會的?!?
徐妙容卻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歲祿是不會不發的。
縱然朱棣當真有不想發歲祿的想法,但他不會表現出來,至少在當下,不會表現出來。
她記得,過些時日,朱棣就該大封群臣了。群臣都得了封賞,沒道理卻克扣著兄弟們的歲祿。天下初定,正是該懷柔,籠絡人心的時候,朱棣不會因小失大的。
才要就著歲祿多問幾句,月菱又急匆匆地進來了。
只她的表情,實在有些奇怪。
“王妃,曹國公府送了帖子來。”
“帖子?”
月桃幾個一臉見鬼了的表情。
徐妙容也覺見鬼了,來不及多問,她示意月菱將帖子拿過來。待打開一看,方知,原來是曹國公夫人要過生辰,邀請她去曹國公府吃茶呢。
“她,邀我去曹國公府吃茶?”
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說,自己人緣差,在應天府里沒朋友嗎?不是前幾天,剛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自己的帖子嗎?怎么過了沒幾天,形勢瞬間轉變,對方反過來給她下帖子了?
為什么?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王妃,那咱們,要去嗎?”
月菱問了一句。
她答:“去,當然要去。別人一番心意,怎好辜負?!?
曹國公夫人為何給她下帖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本就想和李景隆換核桃。眼下,瞌睡來了送枕頭。機會來了,自是不能錯過。
*
時光飛逝,很快就到了曹國公夫人生辰這日。
這日,徐妙容早早起來,收拾妥當,便帶著丫鬟往曹國公府去了。她到的時候,李家門口已是水泄不通。
好不容易從車海中擠出一條路來,停在李家大門前,那曹國公夫人袁氏,便迎了上來。
“哎喲,安王妃,真是稀客稀客??!”
袁氏年方二十一,正如那含苞待放的嬌花一朵。
她穿了一身織金大袖衫,下著妝花緞襕裙。怎么看,都叫人覺得,青春好顏色。只是,一想到好顏色日日對著的,是李景隆那張奔四的臉,徐妙容的笑,就有些勉強。
袁氏不提過往,二人便心照不宣,彼此和和氣氣地往里走。
進到里頭,徐妙容抬眸看去,便見,滿滿當當一屋子人。其余人也就罷了,唯最中間一人,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眼。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那人同樣青春好顏色,也同樣,盛裝出席。
某種程度上,那人完完全全奪了袁氏的光芒。
這是?
“是安王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