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閑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答我,你信高燧嗎?”
朱橚沒說話。
朱棣便有了答案。他又笑,這一次,聲音里卻帶了幾分寥落。他好像并沒有生氣,只拉家常一樣,絲毫不在意形象地坐在了臺階上。
“我知道,他不是個東西。確切的說,他是那三個里頭,最不是東西的。可,虎毒尚且不食子,我對他,狠不下手,做不到趕盡殺絕。就像,他對我,也不可能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一樣。”
“我們畢竟是父子,我信,他并沒有壞到無可救藥。”
朱橚的嘴皮子動了動,有無數句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說哪一句,又該不該說。
他轉過頭,看朱楹。
朱楹果然開了口:“倘使前面只有蠅頭小利吊著,他會無動于衷。倘使前面有更大的利益引誘著,他的心,未必不會動一下。倘使前面,是潑天的富貴等著,皇兄相信,他會什么也不做嗎?”
“可他未必會不顧惜父子之情,他不是那種人。”
“哪種人?”
朱楹笑了,笑中卻帶著幾分諷刺:“汝南王誣告五哥謀反時,五哥應該也沒想到,他會這么做吧?代王兄要殺死代世子時,世子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朱楹。”
朱橚忙喚了一聲。
汝南王,那是他那聽到名字就覺得晦氣的好二兒。這兒子,像是生來和他作對似的,為了搶老大的爵位,竟然向允炆那個王八蛋誣告自己,說自己要謀反。
結果允炆王八蛋順水推舟,將自己和老大都貶為了庶人。要不是四哥登基,只怕自己,還命運未卜呢。
好二兒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在他的提請之下,被四哥改封去云南了。
他兒子,是為了爵位,害他的。代王那個瘋子,一方面是因為瘋,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想把爵位給姨娘生的庶子,所以想弄死代世子。
這么看來,朱楹這兩個例子舉的,倒是合適。他們朱家,的確有為了利益,父子反目成仇的先例。
但,這例子現在有些不合適。
他想勸,都別說了,都冷靜一點,朱棣卻起了身:“你是不是覺得,為了一個皇位,高燧會不認我這個爹?”
“皇兄心中,其實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朱楹!”
朱棣這次動了怒,“你莫非以為,你在這里胡言亂語兩句,就能挑撥我們父子的關系?你到底什么居心,你是不是,想將高燧一腳踩入泥塵里,永世不得翻身?”
“想將高燧踩入泥塵里的,分明是他自己。皇兄,你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什么賭。”
“賭,若知道你要將皇位傳給老大,高燧會不會,挾天子以令諸侯。”
朱棣的眼皮子狠狠地顫了一下。
“你放肆!”
他將臺階上的宮燈拂倒,又說:“我是他爹,他斷不會做出狼心狗肺之事!”
“那皇兄不若與臣弟賭一賭。”
朱棣沒出聲。
許久許久,他從臺階上走了下來,“好。”
他說:“我與你賭。”
“朱楹,不是朕與你賭。是我,朱棣,與你賭。”
“我賭,高燧絕不會對我動手。”
“那,臣弟便賭,高燧一定會對皇兄,痛下殺手!”
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面上忽然沒了表情,只是死死地盯著朱楹,忽而,開了口:“若你輸了,你便永永遠遠呆在應天城,這一生,不得出門。”
“記住,是你們安王府的所有人,包括徐妙容。”
“好。”
朱楹應了。
他說:“若我贏了,皇兄須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他并不說,是什么要求。
朱棣也不問。
兄弟兩個目光相對,很久很久,朱棣擺手,“你們先出去吧。”
剛出了殿門,朱橚就沒忍住問:“朱楹,你瘋了嗎?你有沒有想過,你若是輸了,你們便一生都要困在安王府。”
應天城雖然好,可這一生,只能呆在城里,出不去門,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不會輸。”
朱楹卻極為篤定。
他說的云淡風輕,眼神里,也并無半分倉皇。
朱橚便沒說話了。
好半天,他“唉”了一聲,轉過身,想折返殿里,與他那四哥說說話。走了一步,又頓了腳,轉回了身,往宮外走。
“咱們老朱家,真是事多。”
“嘿,說來也奇怪,怎么父子相殘的戲碼,凈在我們朱家上演?”
“真可笑,知道天家是什么樣,還期盼著溫情的存在。溫情與天家,可是不相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