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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俊義撇了燕青,扶著旁邊楓樹,一點(diǎn)點(diǎn)循著水聲找過去。
他只當(dāng)那尤二姐走得累了,在水邊休息玩耍。
誰知越走越是水汽氤氳,滿山水霧繚繞,伸手不見五指。
盧俊義繞過一座山石,正摸索著尋路,忽聽到一道嬌柔女聲道:“誰?是蕊官嗎?你來扶一扶我,身上沒有一點(diǎn)兒氣力。”
正是那尤二娘子的聲音。
盧俊義整一整衣冠,上前兩步,拱手道:“在下盧俊義,特來感謝娘子的贈(zèng)衣之恩。”
微風(fēng)浮動(dòng),拂開一片水霧。
抬頭間,他整個(gè)人呆了。
原來,不知何時(shí)他已走到一處溫泉池邊,池中佳人想是泡得久了,嬌軟無力地伏在石上,光潔的脊背美得驚心動(dòng)魄。
盧俊義大驚,叫聲失禮,回身就走。
尤二姐也失叫一聲,眼見得他越走越遠(yuǎn),全不管傷腳痛楚,又忙在身后喚道:“員外,且救我一救!”
盧俊義頭也不回,慌道:“娘子若是身子不適,我現(xiàn)在就去找人。”
尤二姐道:“只怕等不得了,我方才困乏,在水中睡著了,此時(shí)頭暈無力,還有些胸悶想吐,眼前一陣發(fā)黑……”
盧俊義道:“我去喚燕青,他就在山后。”
他這般驚惶,頭都不敢回一下,與賈府那些見到便宜就占的男人全然不同。
尤二姐心下好感愈盛,銀牙輕咬,道:“難道燕青就方便嗎?萬望員外施個(gè)援手,將我拉出水面,透透氣就行。”
盧俊義聽說,推卻不過,想到她妹妹是有法力的,倘若見死不救,恐有后患。
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先揭了自己外衫,憑借記憶中的位置,將衣衫搭在尤二娘子的背上,然后隔衣將她一把抱起,輕輕放在旁邊草地上。
然后,他慌不擇路地跑了。
尤二姐伏在草上,身上凌亂裹著那件衣衫,針腳還是昨夜她細(xì)細(xì)扎下。
就是因?yàn)樽鲞@個(gè),她今日才會(huì)困倦到在溫泉里睡著。
尤二姐抬起綿軟的手掌,輕撫衣襟上的精致刺繡,心軟成一片。
盧員外,真是難得一遇的正人君子。
她心中的正人君子慌慌忙忙下了山,急向燕青道:“小乙,快收拾東西,咱們離開這里。”
燕青大吃一驚,崴腳也不裝了,跳起來道:“發(fā)生了何事?”
盧俊義道:“我不慎撞著了尤家二娘子,恐怕會(huì)被此地主人見怪。”
燕青奇道:“主人把二娘子撞傷了?既是不小心,好好賠個(gè)禮就是了,為何要走?外間都是官府的追兵,主人的傷又未好,暫且不易在外走動(dòng)。”
盧俊義嘆道:“那便如何是好,我方才不慎看見尤二娘子洗澡。那尤三娘子聽說,豈不要找我算賬?”
“我見她每日背著劍,又會(huì)施障眼法,恐不是好相與的。”
原來是這個(gè)“撞著”,燕青松了口氣,看見主人這副慫樣,又有些好笑,咬了下嘴唇,強(qiáng)憋回笑意道:“既是無意撞見,主人賠個(gè)禮就是了。”
他終是忍不住,哈哈笑道:“況且,主人的娘子那般不賢良,正好休了,求娶這位溫柔似水的尤二娘子。”
聽到提起賈氏,盧俊義眉眼倒立,怒道:“那賤人害得我這般苦,定要親手割下她頭顱,才消這口氣。”
燕青道:“那賈氏已與李固做得一處,便算不得主人的妻子,不過是個(gè)遲早的死人。倘若尤三娘子怪罪,主人直接求娶她姐姐就是,何必憂心。”
盧俊義聽得這般主意,微微松了口氣,省起一事,又道:“二娘子有些身子不適,你快喚人去救她。”
燕青聽得這話,不急反笑:“二娘子身子不適,正是需要英雄救美的時(shí)候,主人何故反而走了?”
盧俊義道:“我與她孤男寡女,衣衫不整,豈非讓人誤會(huì)?”
一邊說,他一邊大步走了,生怕被人看到在此多呆一刻。
燕青只能無奈嘆氣。
他站上高崗,遠(yuǎn)遠(yuǎn)瞧見藕官、蕊官坐在一起編花籃,便大聲呼喚,叫她們過來。
兩個(gè)女孩子本就是為了看八卦來的,聽到呼喚,飛一般趕了來,聽到盧員外走了,不由得大為失望。
蕊官先過去,幫著尤二姐穿好衣衫,扶著她在山石上坐下。
藕官端了溫水過來,服侍她喝了幾口,慢慢緩過一口氣來。
尤二姐睜開星眸,微微嘆道:“是盧員外叫你們來的么?唉,他真是個(gè)正人君子。”
藕官、蕊官對(duì)視一眼,掩口笑道:“也算是盧員外叫來的吧!”
尤二姐不知究竟,只當(dāng)她們在笑話自己,紅了臉低頭不敢多問,待恢復(fù)些氣力,便在兩個(gè)女孩子攙扶下緩緩走了回去。
她前世被賈府那些色胚男人所悟,好容易重活一世,一心想要找個(gè)正人君子,容貌、家世且不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