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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林棲梧生存的使命，一個不詳之人茍活于世的理由。

他對族中子弟時時關(guān)照，閑暇時，對好學(xué)的堂弟們親授功課。

可是父親總嫌他做的不夠，他要林棲梧在朝中結(jié)黨營私，幫林氏子弟在朝中謀得官位，幫助他們步步高升。

“沒有權(quán)力，林家這么大的家業(yè)，不過是案板魚肉!””林毅看著眼前的兒子，恨鐵不成鋼般長嘆一口氣，拂袖而去。

這件事以林棲梧被罰在祠堂跪了一夜告終。

醉星樓是京城最大的酒樓，不少達(dá)官顯貴的云集之地。

“您放在我們這的印子錢，一共是三十萬兩白銀。”

“半年后，利息是……”人聲忽然止住，林棲梧正要把耳朵往門邊再湊近些。

下一秒，門忽然開了。

“我竟不知，原來林大人還有偷聽墻角的癖好。”開門的季明生笑瞇瞇道。

“我……”偷聽被抓包的林棲梧雪白的臉上染上紅意。

今日朝廷休沐，碰巧林棲梧的授業(yè)恩師南門先生從姑蘇來京，他便在此設(shè)宴款待恩師。

只是林棲梧卻意外在醉星樓見到了季明生，他的身邊是京中最大的高利貸商人王鵬程

兩人似乎很熟絡(luò)，一起進(jìn)了包房。

出門醒酒的林棲梧卻皺了眉，官員私放高利貸可是大罪。

“他是廚師和樂妓的兒子，早年發(fā)了筆橫財，捐了個小官。”林棲梧想起堂弟對季明生的描述。

林棲梧是端方君子，本不該干出聽人墻角的腌臜事。

可是酒意上頭的林棲梧卻鬼使神差般，悄悄尾隨兩人，即便兩人進(jìn)了包房，他也要站到房門外仔細(xì)聽著里面的動靜，一時不慎被季明生發(fā)現(xiàn)。

“季大人，此事……”被人窺破秘密，王鵬程難免心虛。

可季明生臉皮厚得很，絲毫沒有心虛的自覺，只是打了個手勢，示意王鵬程離開。

“沒事，你走吧。”

“林大人請吧。”王鵬程一走，季明生便把林棲梧請至房中。

“三十萬兩白銀，你從哪來的？”林棲梧走進(jìn)包房，卻沒坐下，只是盯著季明生質(zhì)問道。

“你難道不知道官員私放高利貸是大罪？”

“林大人不覺得自己管的太寬了么？”季明生不緊不慢地給林棲梧倒了杯茶。

清正廉潔的人，季明生不討厭。可若是這人管的太多，那可實(shí)在是有些礙眼。

“官員年末的俸祿何時發(fā)？”對面的林棲梧沒有喝茶，只是蹙眉問道。

林棲梧何等聰敏，三十萬兩白銀，那可是一筆大數(shù)目，正巧和官員遲遲未發(fā)的的俸祿總額大致相同。

季明生說戶部沒錢，原來這錢被季明生扣下，正準(zhǔn)備拿出去放高利貸。

“林大人很聰明吶。”

季明生面容妖冶，皮笑肉不笑的時候，儼然就是尊煞神

“可是林大人，我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如果我是你，今日會裝作什么也沒看到，乖乖離開。

“世家子弟都不缺錢，林氏更是如此，你何必?fù)胶瓦M(jìn)這件事？”

“這樣吧，”季明生又道

“我記得，林云是今年的進(jìn)士，不如也到戶部做侍郎，我定會好好關(guān)照，如何？”

“棲梧，你要好好為林氏子弟鋪路!”林棲梧的腦海中又響起林父的話。

但林棲梧猶豫片刻，卻說道，

“季明生，你最好適可而止。”

如今季明生只是動了放高利貸的心思，和王鵬程那廝并未達(dá)成合作，林棲梧希望他能懸崖勒馬。

拖欠官員年末俸祿，在大夏朝也算常事。

可林棲梧知道，家業(yè)深厚的世家大官大多不靠俸祿謀生，可是那些出身貧寒的小官們要靠俸祿養(yǎng)家，年關(guān)欠錢，小官員們會很不好過。

“季明生，你也出身寒門，為什么……”

季明生，為什么第一刀，就要?dú)⒌侥切┖T官員的頭上。

林棲梧真心實(shí)意地疑惑道

“你怎么會這么壞？”

第35章

“我壞？”

季明生笑了, 他確實(shí)壞。

即使是那些站在歷史的長河中，與那些有名的奸臣為伍，他也會因?yàn)樘珢憾? 與他們顯得格格不入。

江南賑災(zāi), 他政績斐然，不只是因?yàn)樗麑舨抠c災(zāi)糧統(tǒng)籌得當(dāng)。

那些糧食被各級官員層層盤剝，落在他手里, 早已不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