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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大人家的公子,挨了一頓胖揍被人丟在了大街上。
人們紛紛開始猜測究竟是何人下的毒手?
這趙公子哪還有點人樣啊!半張臉都是血污,另外半張臉腫的連眼睛都找不到了,頭發松散,衣服臟亂。除了衣服面料依稀可以分辨得出不是窮苦出生,根本找不到任何能認出來的標志。簡直要佩服那位認出來的兄弟了。
其實不用佩服,那人是冬梅安排好的,自然一眼就認出來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趙府的下人便急急駕著馬車將人接回了府。
潘樓街的茶樓終于迎來了久違的新鮮事,那叫一個熱鬧!里里外外坐得滿滿當當,門口還站著好些人,都在那聽著說書先生講這段新鮮出爐的軼事。嗑著瓜子,喝著熱茶,曬著太陽,聊著猜著,別提有多享受了!
猜測漸漸有了統一口徑。
據說這趙公子是惹到了花萼樓的琉璃姑娘。
趙公子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琉璃姑娘幾次三番將他趕走,可趙公子一意孤行,不知怎地,竟跟花萼樓動了手,結果大家也都看到了,明顯是技不如人,吃了大虧。
昨兒個夜里,樓里還派了人去趙府上送信,不過一向自命清高的趙尚書打死也不信自己的兒子會跟青樓女子糾纏不清,理都沒理。沒想到,這一切竟是真的!這下好了,自己兒子被人打成這樣,恐怕不廢也殘了。
御書房
皇帝下了早朝一臉陰鷙。今早趙尚書告假,丞相也告了假,春獵一事朝上吵得不可開交。不過是定下帶多少人馬,春獵幾天,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竟也能吵到如此地步,真是聽得他青筋直跳,這個皇帝當的真是太憋屈了。
回到御書房,他坐在龍椅上,黃忠在一旁仔細伺候著。
收拾完心境開始批閱奏折,拿到手的便是大理寺吳載德的折子。折子上情真意切地寫了昨晚他審理沈俱懷發生的一切,還不忘添油加醋的將青樓女子琉璃的事上報給皇帝。
皇帝越看臉色越差,早朝剛熄滅的火,瞬間復燃,熊熊燒了起來,他氣得雙手發抖,咬牙切齒地將折子扔了出去。
黃忠在一旁手忙腳亂地接住,滿臉誠惶誠恐地陪笑著,殿內的下人們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好一個風流倜儻的駙馬!大婚不到三日,就去了煙花巷柳之地,那日在殿中,他還信誓旦旦說要守護朕的安樂,待她如何如何,如今一看,真是天大的笑話!若不是那青樓女子找上衙門,說要以身相許,所有人都要被他蒙在鼓里!”皇帝氣得將朱筆往筆架上重重一放,濺開一灘朱砂。
“皇上息怒,說不準是個誤會,駙馬爺……”黃忠忍不住為沈俱懷辯駁兩句,還沒開個好頭,就被皇帝一把打斷。
“誤會?這東京城隨便扔塊磚都能砸死三個官,那青樓女子吃飽了撐的非要攀上他?我看是這小子皮癢了!這次定不能輕饒!”皇帝重重地一拍桌子,一副必須要讓駙馬吃點苦頭的架勢。
“是,皇上說的有理,不過老奴看,這重罰了駙馬,公主那邊……”黃忠話還未說完,門外便高聲通傳:“安樂公主覲見!”
皇帝暴怒的表情瞬間褪去,看向黃忠,似乎是在質問他走漏了消息,黃忠驚慌失措地趕緊擺了擺雙手。
“兒臣參見父皇!”
“平身吧。”
“父皇,是不是有人狀告駙馬了!”安樂一起身,就氣呼呼地說道。
“朝堂之事,你就不要過問了,怎么不在府里好好待著,進宮來做什么!”皇帝極力顯出幾分威嚴來。
“父皇,駙馬是清白的,那些人都是在污蔑他!”安樂氣呼呼的臉上顯出幾分撒嬌的意味來,皇帝一向寵她,從前她一撒嬌,皇帝就應允的事兒也不在少數,所以此刻故技重施得十分得心應手。
“哦,那你說說吧。”皇帝不為所動地問安樂。
“那日是……”安樂高昂的嗓門突然有些泄氣,鎮定一下才說道:“是兒臣不小心在花萼樓喝醉了,駙馬為了尋兒臣才去的青樓……”安樂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十分理直氣壯地說了出來。
“胡鬧!”皇帝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巨大的響聲嚇得安樂渾身一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坐在龍椅上的皇帝。
“那種地方也是你能去的?!”皇帝氣得站了起來,伸手指著安樂,若不是安樂離得遠,恐怕已經戳著腦門在罵了。
黃忠一看皇帝氣得不輕,忙將人扶住,插科打諢道:“公主年紀小,定是走錯了,老奴是看著公主長大的,公主最是本性純良,斷不會做這等荒唐事的。圣上還是多保重龍體啊!”
說完不住地給安樂使眼色,安樂忙心領神會地接過話茬道:“是啊是啊,兒臣聽他們說那里好玩,以為是酒樓才去的,要是知道是青樓,就是借兒臣十個膽子,兒臣也不會去的!”
皇帝胸口憋著的氣似乎順了點,又重新坐了回去。
“父皇,您就消消氣吧,駙馬也是事出有因。那些人就是眼紅他,這段時間整日忙那勞什子武舉,人都瘦了一圈了,忙前忙后沒討到賞不說,如今還要把臟水往他身上潑,您可得為他做主啊!”安樂忙上前端了茶水,殷勤地奉上。
“這么說那青樓女子要以身相許也是假的了?”皇帝揉了揉額頭,漫不經心的問道。
安樂端著茶水的手明顯抖了一下,臉上閃過短暫錯愕,但很快就收了起來,“這個兒臣倒是不知,不過若是有人看上駙馬那也正常呀!駙馬年輕有為,儀表堂堂,誰看不喜歡?”安樂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驕傲。
“看看,看看她,這就炫耀起來了!”皇帝指著安樂,啼笑皆非地對黃忠說道,黃忠忙心領神會地點頭笑著。
待安樂走后,皇帝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沒人知道他究竟想到了什么,只不過在他靜坐不動幾個呼吸后,有些蒼白地下令:“傳旨下去,革去沈俱懷兵部員外郎一職,命其好好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公主府一步,武舉一應事宜,就交給兵部侍郎劉元忠吧。”
這道圣旨一出,像是坐實了沈俱懷舞弊一事,朝中那些整日彈劾沈俱懷的,更是樂得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