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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門板上躺著的人囈語起來,似乎在叫著誰的名字,十分急切不安,她的右手因為受傷被固定住,動彈不得,左手不停揮舞著,像是要把什么東西驅散。
抓藥的人見狀,忙放下手里的活計,上前查看,可躺著的人并沒有要醒來的意思,她似乎被夢里的景象困住了,精神無法逃脫,一時出不來。
過了好一會兒,躺著的人才安靜下來,她的腦門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肩膀處的紗布又滲出血來。抓藥的人用手一探她的腦門,“好燙!又燒起來了!”
于是趕緊用濕毛巾給她敷到額頭上降溫。
轉身從一旁的藥爐上倒了一碗藥,微微吹涼,正打算給人喂藥,抬頭一看,“怎么還哭了?”
只見一滴清淚順著沈俱懷的臉頰流了下來。
第37章
天邊泛白,雞鳴聲打破了寂靜的夜。
城郊
琉璃一身夜行衣出現在一座破落院子外,巷子幽深寂靜,墻院足足高出半個人,立于巷中無法看到院內的情景。
她在巷子里靜靜站了一會兒,黑色的夜行衣與昏暗的巷子融為一體,蒙臉巾將她臉上的表情掩去,只留下一雙不辨喜怒的桃花眼。
她微微仰頭似乎在等什么人,過了良久,整個墻院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她不由得蹙眉,足尖輕點,躍墻而入。
剛一落入院內,琉璃便反手持匕首,另一手格擋在胸前,警惕地環顧四周,凝神觀察,整座院子都透著不對勁。
這破院子是他們一伙人的據點,看著其貌不揚,可內里暗藏玄機。
院中每一棵樹的位置,每一盆花的擺放都對應特殊的信號和指令,這座院子常年有人看管,所有暗樁不管是來接收命令還是匯報結果,都需要有專門的人引路,以確保所有進入這院子的人都是自己人。是以琉璃才會在巷子里靜等了許久。而這些暗藏玄機的指令,是以防遇到突發情況,依然能確保所有暗樁在沒有接頭人的情況下交換消息,因此這些東西的位置不能隨意變動,外觀也不能輕易更改。
當她站在這個無比熟悉的場所,敏銳地發現墻角的湘妃竹折損了幾支,院中的臘梅斷了枝丫,廊下的一盆茶花有葉子掉落。這些變化對應不上任何一種指令,唯一的解釋就是,有外人來過。
偏院的門被風吹得嘎吱作響,整座院子透著一股不同于尋常的蕭瑟。
琉璃輕輕邁開步子,小心靠近偏院,走向那扇擺動的門。
那嘎吱作響的門清晰起來,周圍有打斗的痕跡,還有斑駁的血跡。
她努力穩住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緩緩推開了門。
屋內簡潔的陳設一下子出現在面前,走進屋內,便發現床邊有幾節斷開的麻繩,屋內顯然打掃過,卻沒有任何人的蹤跡。
她又回到院中,沿著那些血跡,一路跟了過去,到一口枯井處,血跡消失,她思慮片刻一把掀開了枯井的蓋子。
四五名暗樁的尸首以極其詭異的姿勢,塞滿了整個枯井,血腥味撲面而來,正當她震驚之時,身后突然響起一聲盆栽挪動的聲音。
她甩掉手上的蓋子,幾個箭步飛奔過去,只見一角衣袍從窗口閃過,她趕緊追上去,剛跳出窗子,便被人用刀抵住了脖子。
“是你?”蒙面人的聲音響起,還是那難聽的破鑼嗓,但此刻明顯帶著虛弱。
“屬下是來匯報獵場的消息。”琉璃眼里有一絲疑慮,但很快就掩飾好,她察覺到對方受傷了,但并沒有想要關心對方的傷勢。
“說吧。”
“蕭宗時受傷昏迷,安樂公主與駙馬失蹤,主子提醒,莫要錯失良機。”
“知道了。”破鑼嗓收起刀子,喘著粗氣說道,“這段時間我要療傷,你回花萼樓等消息吧。”
“是!”
云臺行宮
大皇子宮殿內,一位秀麗的女子在寢殿外坐立不安,時不時張望下寢殿門,看看是否有人出來,她的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顯然已經哭過一場。
這人正是連夜從城中快馬加鞭趕來的大皇子妃,皇后的口諭一到,她便急匆匆地騎馬趕來,眼下一身勁裝尚未來得及換。
一下馬,就聽殿內的中黃門說了大皇子的狀況。不成想前兩天大皇子高高興興出門,今日竟遭了這罪,此刻還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實在是讓人擔憂!
寢殿內,章太醫仍在行針,大皇子赤、膊的上身,插滿了長長的銀針。行針足足花了兩個時辰,直到大皇子吐出一口淤血,才終于結束。章太醫吩咐下人為大皇子整理,自己寫了兩張藥方叮囑藥童每兩個時辰喂一次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