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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嵐在補作業(yè)的間隙抬頭,提醒道。
但她眉頭也是皺著的,顯然也被眼前一堆試卷弄得焦頭爛額。
“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
夏淳恨恨咬牙,埋首在政治作業(yè)里,嘴里還念念有詞,有些神經質地復述著試卷上的知識點。
好不容易補完所有作業(yè),將試卷全交給楊雪梅后,眾人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氣,累得手臂酸痛,甚至抬手都困難。
江荷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酸澀得厲害,大腦也變得遲緩。
隔壁的時夏只聽到“咚”地一聲,轉頭看去時,江荷不顧桌面的冰冷,趴在課桌上睡著了。
時夏無奈搖頭,默默地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蓋在江荷的身上,看著女孩乖巧的睡顏,時夏自己也忍不住揚了揚嘴角,露出溫和的笑。
江荷被叫醒時,晚自習下課鈴已經響了。
同學們都默契地沒有打擾她睡覺,在即將放學時,好幾個人圍在江荷的桌前,將她喊醒。
江荷一醒來便看到自己課桌前烏泱泱的一堆人,尷尬得直摳手。
但同學們只提供“叫醒服務”,見她醒了,便迅速散開。
畢竟,末班的公交車位置不多,可要快點!
江荷身體抖了抖,時夏的外套也隨著她的動作而落在椅背上。
她疑惑地拾起,只一眼便看出了外套的主人。
帶著江荷溫熱體溫的外套被遞了過來,時夏接過后,很自然地重新穿回身上。
江荷感到頭頂傳來一股大力,抬頭一看,時夏正揉著她睡亂的,蓬松的頭發(fā)。
盡管對時夏借她外套一事滿是感激,江荷還是跳了起來,蓄力狠狠打向時夏的手腕!
時夏吃痛,嗔怪地瞪了江荷一眼,松開了手。
“不逗你了,該回去了。”
時夏同往常一樣拎起江荷的書包,輕輕甩在肩上,江荷跟在她身后,看著她瀟灑的背影。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回到家時,時夏一般會直接去洗澡,江荷則隨意給自己煮點夜宵,然后刷一會兒題。
母親也在這時來了電話。
這一次,母女倆聊了許久,久到時夏已經洗完澡,給她煮了碗面條當夜宵。
桌上的面條還冒著熱氣,上面躺著一圈火腿腸。
江荷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眼睛瞇了起來,露出驚喜的笑容。
調料放得簡直恰到好處!
不過,回想自己剛才與母親的對話,江荷的內心十分糾結。
母親說,她已經買了回家的火車票,那邊的工廠瀕臨倒閉,她也懶得找新的廠子。
這些年母親攢了不少錢,打算回來后陪伴她直到高考結束。
但她不清楚時夏是否會介意——她一向不愿意給人添麻煩。
也許是太過疲累,在經歷短暫的內心掙扎后,江荷最終還是沒有告訴時夏。
母親到得比她想象的還要快。
中午放學回家時,江荷遠遠的瞧見了那熟悉的身影——風塵仆仆,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門口。
“媽媽!”
江荷直接撲上去,來了個熊抱。
時夏則偷偷打量著江荷的母親,即便已年過半百,女人依舊紅光滿面,干練十足,只是眼角不可避免地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江梅眼神欣慰。
沒等江荷開口介紹,江梅便發(fā)現(xiàn)了站在一旁的時夏,親昵地摟住了她的腰,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突如其來的熱情讓時夏不知所措,只能像個木偶人一樣立在那里,露出僵硬的笑。
“媽!你別嚇到時夏了!”
江荷跺了跺腳,忙上前將自己的母親拉開。
“這就是你說的那娃兒?長得乖慘了!”
江梅的臉笑成了一朵花,止不住地連連夸贊道。
因江梅說的是方言,時夏一時有些懵。
江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差點忘了,時夏不是合曦人,最多只能說幾句簡單的合曦話。
“夸你長得好看的意思!”
江荷飛速解釋道,將兩人推進門。
時夏如同魚一般,靈活地從縫隙中鉆出,殷勤地把江梅落在門外的行李給撈了進來。
順帶狠狠捶了江荷的胳膊一拳。
“連自己老媽的行李都能忘。也是服了你!”
三人面對面坐在沙發(fā)上,江荷時夏坐姿筆直,雙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江梅坐在她們對面,撐著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