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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映雪喜歡舞蹈給她帶來的自由,站在舞臺上,穿著一席潔白的舞蹈服,她優雅的身段配合著清冷空靈的音樂旋轉,跳起,翻身,像一只在空中肆意翱翔的飛鳥。
但她終究要回歸籠中,任人擺布。
盡管出身富貴,但家里人僅僅是把她當成一個好看的物件,各種令人羨慕的才藝,只不過是上面鍍的一層讓它看起來更華麗的裝飾罷了。
年僅15歲的她已經被家里人要求與人定親,甚至不管對方相貌品行如何,只要比她家更有錢,能帶著她家飛向一個更高的臺階。
不就是犧牲一個女兒而已嗎?她享受了太多,該到她回報的時候了。
原來,她從小收獲的寵愛,都是要盡數歸還的。他們講她當成一件物品,想辦法榨干她所有的價值。
但她不想,她想跳舞,而不僅僅只是因為跳舞能給她鍍上一層金。
“女孩嘛,遲早要嫁人的,還好你優秀,看上你的人多,不然就你,你能找上什么更好的人家?”
程映雪不明白,為什么自己這樣的家庭,也會重男輕女?這十幾年來,她一直努力做一個優秀的女兒,讓他們說出去十分有面子的女兒,她深知自己的出身是眾多可憐的女孩子做夢都想要的,她從來不抱怨任何事,她沒有資格抱怨。
似乎仔細回想,從小到大,自己的媽媽教給自己的,大部分都是跟取悅男人有關的東西。
她并沒有成為依附男人的菟絲花,哪怕沒有教導,她還是強硬的選擇了逃離,逃離這個為她打造的金籠子。
她開始嘗試斷絕與家人的來往,一個人收拾了簡單的行李,拿了些基本的證件,就出逃了。
沒錯,出逃,像飛鳥掙脫束縛自由的鐵籠那樣,空氣中滿是自由的氣息。
她并沒有不適應,反倒十分暢快,即使出逃后的生活還是有幾分窘迫,租著房子,每頓饅頭配咸菜,在餐館后廚打雜,那個年代十四五歲出來打工的很常見。
是的,她沒有從程家拿走多少錢,坐上綠皮火車時,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去往哪里。
路上看到一個和藹的婦人,帶著自己的女兒外出討生活,女兒衣著簡樸,但面色紅潤,眼睛亮晶晶的,很是討人歡喜。
婦人十分友好,還把自己的窩頭和咸菜與她一起分享,她毫不猶豫接過,沒有絲毫嫌棄,很自然地吃了起來。
她便稀里糊涂的跟著婦人一起下了車,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
雖然幾次被父母找到,她都強硬拒絕,甚至憤怒至極的時候,要跟他們斷絕關系。
他們沒有心思將精力耗在一個不聽話的女兒身上,況且她瘋起來是直接拿菜刀趕人。
那時候并不用擔心上學的問題,不過恢復高考那一年,她還是去參加了,并考上了岑陽戲劇學院。
那個年代考上大學的可以說是香餑餑,人見人夸,程映雪不關心外界的夸獎,比起那些不知道是不是發自內心的夸獎,她更愿意踏實努力。
她不想聽別人形容她,是“估計有好多男人喜歡你”“你估計能嫁給一個有錢的男人”。
她只想為她熱愛的舞蹈,傾盡所有。
萬一呢,萬一以后能跳到省里?甚至能為國……?
她按捺不住似乎內心熊熊燃燒的烈火,踏上了去往岑陽市的火車。
也是扭轉她命運的一個看似不起眼的齒輪。
冥冥之中,似乎她的悲慘結局早已經被書寫完畢。
第48章
一步錯,步步錯。
要是自己能再堅定一點,就不會輕易對一個看似文質彬彬的男人心動了。
她活該的,也許。
當冰冷的刀刃劃破手腕時,劇痛傳來,程映雪感到自己的體溫逐漸流失,留下……一滴悔恨的淚水。
死亡是她能與之對抗的唯一方式了。
但是,沒有人教過她什么是愛,包括她血緣關系上的父母,都只是把她當作備用血包而已。
學校。
隨著推土機的不停運作,那棟廢棄許久的教學樓頃刻間便被夷為平地,厚重的磚土紛紛掉落,將陳舊的水泥地掩埋,也將一段塵封在樓中多年的,始終無法言說的舊事徹底埋葬。
機器運作的巨大的轟鳴聲也無法掩蓋女人的連聲質問,暑假心血來潮回學校打球的時夏江荷兩人嗅到了別樣的氣息,循著聲音走過去,躲在一塊巨大的廢墟后面。
“所以,我們為什么要這么偷偷摸摸的?我們又不是賊。”
兩人如同小偷蹲點一般趴在一堆建筑廢料后面,江荷忍不住發出靈魂拷問。
“吃瓜嘛,就是要偷偷摸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