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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心里是何想法,那都不重要了, 薛子蘭正色道:“我已經結了婚。”
話音剛落, 原本坦然的趙文斌瞳孔一縮,恣意的姿態驟然變得拘謹,面上短暫地呈現一陣錯愕。
只一瞬, 他又恢復常態, 皮笑肉不笑地送祝福:“恭喜, 什么時候的事?”
薛子蘭心里有幾分怪異。
她和趙文斌并不熟,幾乎可以用陌生來形容, 此刻這個男人坐在她家中向她道喜,又問她結婚相關的事,說不出的違和別扭。
“幾個月前。”薛子蘭壓下心中古怪,如實交代。
“幾個月前……”趙文斌低聲喃喃。
他那時恰好被派去省城學習人工育苗技術兼帶實地考察, 想著回來的時候正好來提親, 沒成想被人搶先一步。
出發前, 他分明讓人打探過,薛子蘭并未許人家。
看來終究是沒緣分。
趙文斌抬眸仔細打量對面坐著的人, 見她面色紅潤,姿容煥發,皮膚比從前顯得白了些, 判定她日子過得順暢, 心里稍稍安心。
看來嫁的人不錯,沒虧待她。
這就夠了。
趙文斌起身, “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辦,不便久坐。”
見他要離開, 薛子蘭連忙指著堂屋中央兩只木桶,“這些魚你也提回去吧。”
平白無故受人實惠,怪讓人不安心。
“特意提回來哪有再提回去的道理,就當是給你的結婚禮物吧,祝你們年年有余,好兆頭可別隨意拒絕。”
丟下這些話,趙文斌轉身瀟灑地走了。
走出院門,他從口袋摸出一支煙叼在嘴中,回頭惆悵地看一眼薛家黑瓦頂,蹭地一下掏出打火機點燃煙頭。
心里的情緒如繚繞的煙霧,糾纏著不甚分明。
這些年第一次動結婚的念頭,竟然這樣沒緣分。
倘若他提早準備,如今或許是不一樣的結果。
趙文斌深深吸了一口煙,皺著眉頭消失在前方路口。
從院門中窺見走遠的身影,黃玉美返回堂屋,盯著薛子蘭左右打量,“子蘭,你老實跟大嫂交代,你和他……什么時候的事?”
這話問得有些曖昧,薛子蘭擰眉:“我和他沒什么事。”
“沒什么事人家能這樣唐突地跑過來?”黃玉美不信,指著堂屋中央木桶里游動的魚,“還送了這些過來,總不會是做慈善吧?”
在后院聽到趙文斌問薛子蘭有沒有許人家的時候,她簡直目瞪口呆。
本以為人家是來算賬的,沒想到人家竟然是來提親的。
這薛子蘭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想不到和趙文斌還有這么一出。
黃玉美心里好奇,今天不從薛子蘭嘴里套點實話出來,她絕不放人走。
“子蘭啊,大嫂又不是瞎子,我兩只眼睛都看著呢,一雙耳朵也聽著呢,人家那意思,分明是對你有意。你倆要是沒交集,這情誼哪兒產生的?”
薛子蘭沒吭聲。
她也疑惑趙文斌這情誼到底是怎么產生的。
見她垂著腦袋不吱聲,黃玉美繼續煽風:“我說子蘭啊,你這口風是真緊,這么大的事,以前愣是沒聽見一點動靜,你說你怎么就這么沉得住氣呢?”
“現在你也嫁了人,這些都是陳年往事、過眼云煙,事后你也打算保密到底?”
“再說了,大嫂又不是外人,還能害你不成?難道這點事連大嫂也不能告訴?”
薛子蘭有口難辯。
“大嫂,我們真沒什么,若不然,人家為什么不直接提親,反而要托詞來看我這個‘好朋友’呢?”
“也是哦。”這話點醒黃玉美,她想了想,頗為贊揚:“別說,這趙文斌辦事還挺穩妥。”
人家過來只說是看望薛子蘭,問起許人家的事,若是沒許,他有進一步的打算,若是許了,他本就打著看望朋友的幌子,不至于落得臉上沒光。
這樣進退有度的處事方式深受黃玉美欣賞。
不虧是生意場上混的人,為人處事比一般人圓滑得多。
黃玉美不禁有些遺憾。
這人倘若真有心,怎么不早些過來提親呢?
趙家在十里八鄉可是有名的大家族,尋常人家嫁進去,那日子不比嫁進城里差。
若是薛子蘭真嫁進趙家,日子比現在要好過得多。
仗著趙家的威風,到時候恐怕村里都要避著薛家人幾分,以后分田地、開溝挖渠、湊錢建祠等等事情,大家絕對不會再欺負她家子勇。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