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禪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在,他走過來了,他站在高高的殿堂之上,接受萬人匍匐。
心臟開始陌生地跳動,失序。
他果真是這么溫柔的人,可......
“你怎么能不計較呢?”她忍不住脫口而出,語氣有些急,“那些人……那些人合該受到懲罰才對!”
她說得義憤填膺,兩頰鼓鼓。
衛昭怔了一瞬,隨即低低笑了聲。
笑得極輕極慢,像融水拂過玉石,溫柔得過了頭,便透著隱隱的怪異。
怎么會不計較呢?
那些欺辱過他的人,即便跪在他腳邊求饒,磕到腦袋流血不停,他也一個都沒放過。
所有一切湮滅在他放的那把火中,逃脫了的太監宮女被他用五馬之刑賜死,兄弟被他一劍封喉,頭顱還放在皇宮的辰暉殿,同他的珍寶一起。
但是,衛昭目光清淺看她:“能活下來,已經算是上天眷顧。”
一股說不清的沖動讓她抬頭和他對視。
“陛下是景朝的英雄,這些……是您的勛章。臣女,不,沒有人會嫌棄的。”
聲音輕柔,卻異常清晰,那點羞怯被她攥進了手心,不退讓。
四目相對,空氣在這一瞬靜止。
燭火輕搖,將他五官鍍上一層冷白,眉目深刻如刀刻,俊美得攝人心魂。可那目光太深,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淵,要將她整個人一點點拖進去。
鐘薏頭一次同他如此對視,心跳一下一下撞得太響,耳邊震得發麻。
她想移開,卻偏不動,唇瓣輕輕咬著下唇,為了證明自己話里無虛,耳尖卻悄然落了火。
良久,男人的喉結緩緩滾動,終于低聲開口,喚她的名字:“鐘薏。”
她輕輕一怔,眨了下眼。
那聲“鐘薏”念得極慢,像是把每個字都含在齒間反復碾碎再吐出來,低啞中透著莫名的執拗。
“你……當真是這樣覺得的?”
她一怔,隨即重重點頭,聲音毫不猶豫:“是,陛下。臣女相信,任何真正敬重您的臣民,都會這樣認為。”
衛昭看著她,許久沒有動。
他唇角牽了牽,卻沒如往常那樣溫和地笑出來,只眸底浮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原來你是這樣想。”
他聲音低沉,喃喃自語。
曾經她在他身下落淚顫抖,他從未問過這些。她恨他厭他都來不及,自然從未主動說起過她心里的看法。
可現在她坐在他身邊,用這樣明亮堅定的眼睛看著他,說這些傷疤是他的勛章,說她不會嫌棄。
這點溫柔落在他耳中,像是滴在熾熱刀口上的一滴冷露,瞬間浸透、引燃——
讓他想做點什么。
下一刻,他緩緩抬手,指腹貼上她的鬢角,極輕極慢地拂過她耳邊一縷發絲。
慢得叫鐘薏不自覺屏住呼吸。
“還沒抹藥!”
她被兩人過近的距離嚇得渾身一僵,大喊。
衛昭一頓。
她目光移到他的肩膀處,肌肉緊實線條磊落流暢,卻有一處淤血,顏色透著不自然的黑紫色。
她心中微微一緊,起身拿過御醫留在小幾
上的藥箱,各種藥底部都標著名稱,但她實在不知該給他用哪種。
這是衛昭趁她不注意時用內力傷的,自己最清楚不過該用什么。
他俯身指著其中一個黃赤色細頸瓶示意,幾縷墨發輕掃在她的手背上。
鐘薏趕緊拿起,拔開瓶口的塞子,坐近他肩膀。
褐色液體一倒出便不受控制地蜿蜒流下,在他玉白的肩上無比明顯。她用手抹開,感受到掌下溫熱堅硬的觸感,心跳飛快。
她動作盡可能輕地抹在傷口上,順便觀察他的神色。每一次抬頭都能看到衛昭那微微皺起的長眉,似在極力隱藏痛楚。
她一邊想陛下脆弱時也別有一番風味,一邊小心問:“我弄疼您了嗎?”
衛昭勉強擠出笑意:“不疼,繼續吧。”
鐘薏看著他強忍痛苦的模樣,只得更加小心翼翼,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幾乎要貼近他的胸膛。
那一瞬,她甚至能聽見他隱忍滾燙的呼吸,一聲比一聲重,像從喉嚨深處逼出的低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