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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衛昭平時對她冷淡到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的模樣,心中更是憤怒。
她總安慰自己,他是薄情之人,待誰都如此。可他不是!現在不但坐擁溫香軟玉,甚至狠心將她遠送走到禽/獸手上,任她自生自滅。
她恨他!
怒意翻騰,逐漸參雜著對男人的恨意,想到自己被莫名禁足的兩個月,指甲更是用力掐進掌心。
喉頭腥甜,衛婉寧猛地被嗆了一下,劇烈咳嗽。她伸手扶住明黃殿墻,卻拉出一抹殷紅血跡。
她茫然低頭,居然不知不覺將自己掌心扣破了。
痛意將才傳來,讓她清醒幾分,深吸口氣。
她是衛婉寧,堂堂郡主,天潢貴胄,絕不能哭哭啼啼讓人看笑話。
強行將那幕從腦海中剜去,她取出帕子裹在自己手上,整理好儀容姿態,才緩步走出。
春夜遠遠瞧見自家郡主從日頭下走過來,熱得雙頰緋紅,幾個丫鬟連忙撐著傘跑過去,遞上巾帕。
她坐在廳中,包著的手還在顫,面上卻是笑吟吟,語氣如春風拂面:“韓公公,本郡主看陛下一時半刻是難以出來了,先走一步。”
韓玉堂隱約感覺她話里有話,但又想到,她如何知道陛下正在做甚?
怕是見皇上遲遲不出,不耐煩等了。
巴不得人趕緊走,他連忙哈腰:“郡主慢走,慢走。”
衛婉寧從來不會讓自己空手而歸,此行無果,她轉頭去了慈和堂。
慈和堂前破例種了幾顆松樹,枝葉蒼綠,投下大片陰影,使得這比別處涼快了不少。
李徳正縮在正殿門前打瞌睡,聽到腳步聲睜眼,見是她來,忙迎上去:“長華郡主今日怎的來了?”
她收斂了平日斜飛的眉眼,擺出乖巧模樣:“李徳公公,祖母可在?”
李徳避開她眼神,垂頭:“娘娘剛用過午膳,準備歇息了。”
衛婉寧剛壓下去的火氣陡然冒起,一個兩個的,都是故意的罷!
這太陽還沒到日頭,她倒是歇得快!
她嘴唇氣得顫了顫,忍住翻臉的沖動,眼尾可憐地下垂,眸中似有淚光浮動:“祖母可是又生了我的氣?”
說著,“咚”的一聲直挺挺跪在烈日下,脊背挺直,語氣清脆咬字極重,
“婉寧上回冒犯了貴妃娘娘,如今已經老老實實思過,今日特地來請祖母責罰。若祖母仍不解氣,婉寧便跪到祖母滿意!”
她一跪,身邊的丫鬟不敢遲疑,也紛紛跟著跪下。
大殿前熱浪翻涌,一群人跪在紅漆宮門前,畫面額外刺眼。
李徳嚇了一跳,伸手欲扶:“哎呦!郡主吶,快快起來,這日頭正毒......”
衛婉寧心中冷笑,膝蓋不動。
他急得團團轉。
蕭太妃聽說她今日進宮去找陛下,確實是命人不要見她,可長華郡主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這夏日炎炎的直接跪在這里,瞧那滿頭的汗.....
他看了眼大敞開的殿門,眼色示意旁邊的宮婢去扶:“郡主先去堂中等候,奴才馬上去跟娘娘稟報。”
衛婉寧終于滿意了。
她又不傻,在這滾燙大石板上跪個半會,不死都要褪層皮,只是稍微逼上一逼罷了。
李徳小跑進正殿,太妃果然未睡,正在抄經,檀香墨香交織。
堂內幽靜,他下意識放緩了步子,垂頭稟報郡主求見。
朱筆一頓,鮮紅墨跡暈在宣紙上:“本宮不是聾子,那聲音喊得,生怕我聽不見。”
蕭樂敏淡淡,“去把她喚進來。”
李徳一喜,連忙應是。
“祖母!”衛婉寧提著笑盈盈走進,額上的汗還未擦去。
蕭樂敏盤腿坐于羅漢榻,頭也未抬,眼睛還放在經文上:“說吧,何事找本宮?”
她這般陌生態度,衛婉寧心里一緊,拿捏不明白,決定直說:
“陛下今晨派人來報,讓我嫁給那鎮西裴凜,這事來得太突然......長華特地向祖母來求證一番......”
說到最后,語氣里掩蓋不住的幽怨。
果然,蕭樂敏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可是覺得,我們虧待了你?”
她被這直白的問話驚得一愣,急忙收斂情緒跪地:“婉寧不敢!只是......那邊關離京如此之遠,此去怕是一輩子都回不了京城了,婉寧以后再難得以侍奉祖母膝前......”
太妃不置可否,手指拂過抄好的字跡:“長華啊,這門親事,是那裴凜親自求來的。”
衛婉寧猛地抬頭,眼中錯愕。
蕭樂敏依舊是慈眉善目的模樣,緩緩靠在身后的檀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