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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昭還是上了榻,直起身子,把半張濕潤的臉一點點貼近她,碾壓、停留,直到鐘薏的臉上也沾滿水淋淋的艷光。
她沒有拒絕,神志在醉意與夢境間反復滑落,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早就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于是他把唇再次慢慢貼上她的,讓她嘗嘗她自己的味道。
她嘗到區別于以往的氣息,開始躲。
“主人……”衛昭牢牢桎梏住她,低聲呢喃,慢慢地親著她的唇,誘哄著問,“主人喜不喜歡小狗?”
血液翻涌,叫囂著讓自己回到歸屬之地,理智緊繃在邊緣,卻還是勉強把自己維持在她喜歡的乖巧模樣里。
鐘薏腰肢被托起,指尖抽動了一下,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手打在臉上,發出一聲輕響,已經毫無力氣,更像是本能地撫過去,尾音含糊不清:“……不聽話的,狗……”
她受傷了——一定受傷了,那條可惡的狗方才在用牙拉扯著,故意把小小的獵物拉長,再彈回去。
衛昭頓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笑。
他把手拉下來,帶著,向她索取方才長久伺候的回報。
只有在她醉得軟下來、意識游離時,他才敢揭下一點平日偽裝的面目,暴露真實的秉性。
——實則她也是同樣。
“今夜,”他貼著她的臉,臉頰對著臉頰,親昵地蹭,“為什么不高興?”
語氣是溫柔的,動作也是溫柔的——可溫柔得過了頭,反倒讓人脊背發涼。
他在模仿。
十成十地學著白日里看到的那對夫妻,學著別人如何親昵地挨近,可學得太過相像,顯得刻意為之。
“……漪漪不說話,我會亂想的。”他舌尖輕舔她耳垂,低語,“會想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又在討厭我想把我趕出去。”
她沒應,眉尖卻慢慢皺起來。
一滴滾燙的淚悄無聲息地滑下,掛在睫毛上,滴落時帶著微光,砸在枕邊。
“嗯?”他又問了一遍,舌尖舔過她眼角,帶走咸澀的淚水。
鐘薏終于動了動唇,喉嚨里擠出一聲模糊哭腔:“……你為什么要等我。”
她否認見到他那一刻跳動激越的心跳,淚水不停的涌出,語氣帶著本能的委屈與怨氣,“我不想見你……”
兩只手背舉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眼淚,又把自己埋進被褥里,“……你走就好了……不是馬上就要走了嗎……”
嗓子軟極了,話語黏在一起,斷斷續續,全是亂七八糟的。
“我一看到你就……”
她話音突然戛然而止,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猛地止住,整個人蜷起來,雪白一團,背對著他。
白得透明的腳踝裸露出來,印著不久前被他抓出的指痕。
他沒動,她也沒動。
只是片刻后,她低低抽了一聲,帶著近乎認命的委屈:“……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啊衛昭……”
他看著她哭得發抖的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忽然貼過去,從后抱住她:“如果,我說如果……如果我不走,漪漪能不能讓我留下,陪著你?”
鐘薏沒應,呼吸卻亂了片刻。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我知道你在裝。”
他不知她到底是醉是醒。
“衛昭,”她語調輕啞,“你能裝一輩子嗎?”
他撫摸她的鬢發,哄:“沒有裝,已經在學好了,漪漪。”
她的唇動了動,眼卻始終沒睜開,睫毛顫著,沾著點淚意。
“才不是。”
男人鉆進她夢里,繼續對她巧言令色。
鐘薏小聲反駁,“你若忍久了,哪天又瘋回來……又把我關起來,我怎么辦?”
“若你拿傷害自己來困住我,我又能怎么辦……”
半夢半醒的語調像是真的在困惑,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全然沒了平日對他的高高在上。
衛昭聽得心跳一頓,低下頭,將臉埋進她的頸窩。
唇角悄然揚起,越揚越高,帶著病態的欣悅和終于窺見她內心動搖后的滿足。
夢話騙不了人。
她是在害怕,在不甘,可她在乎他。她恨他,怨他,是因為沒法不愛他。
一雙眼在昏暗中亮得詭異,灼灼的,像掐著火舌。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