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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死了。
但我不知道。
我一路走過奈何橋,飲下黃泉水,可那些繁雜的記憶仍在我腦海中轉啊轉,于是我選擇重返人間。
......假的,其實我根本不知道景元手里的到底是靈異劇本還是重生劇本!這其中的可能性太多,「彥卿」一人都能編出十幾個版本來。
所以我不打算猜下去,只如實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
而且一次次送死什么的,聽起來就很痛,完全不是我能做的。
景元似乎知道我會否認,幾乎是毫不停頓地說了下去:“那你打算怎么解釋你對白露的歉意、對龍師的厭惡還有你那異于常人的恢復能力?”
歉意?我差點沒能找到有關這方面的記憶,最后才想起,自己的確是有說過抱歉的——為白露的出診。
對龍師的厭惡是屬于玩家的一點私人情緒,可恢復能力......原來這種程度的恢復速度在天人亞種中也屬于異常的嗎?
我不解地按上胸口,那處的傷早已愈合完全,甚至連個疤痕都沒留下。
白露說過:“要不是你體內的豐饒力量將巡獵與毀滅的爭斗中和,你早就......”
為什么是由豐饒進行中和?我本以為或許是豐饒的力量更為溫和,但也或許......是體內的豐饒更為充沛。
充沛......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就連呼吸都錯亂一瞬。
可是、感受不到,我依舊什么都感受不到......
幾秒后,景元忽然問道:“龍師對白露做了什么?你的身體......是否為龍師實驗后的產物?”
我有些茫然地看著他,繼而搖了搖頭,“什么都沒有,你不必在意?!?
就算自己的身體真有什么異常,那也只能是穿越的后遺癥。又或者可以說是......福利?
不然的話,只怕自己早就懷著那樣的傷勢在長樂天永眠了。
“可你就是在用這樣的身體反復經歷死亡。”景元像是打定了主意非要在今天將一切做個了斷,他詳盡而完善地直指重點:“你將每次死亡之后的存在當做新生,就像清理雜草一般清理著自己堆積的情緒,這也是你至今還能抑制的原因之一。”
“抑制什么?”我下意識追問著,又瞬間反應過來,”不,我沒到魔陰身的地步,也不需要抑制。”
然而,針對這一點,景元已經有了自己的確認,“很多時候,你都會無條件聽從他們的建議。因為無論是「彥卿」、「丹恒」還是「刃」,他們都是防止你滑向深淵的保障?!?
“而倘若事情到了不可為的地步,他們也將是殺死你的防線。這也是你敢對我擔保絕不會變成那樣的原因?!?
景元完全忘不掉「景元」那時輕松的語氣。他說:“不然呢?歡迎來殺我?”
這本是玩笑一般的話,可最后上揚的尾音中卻充滿了愉悅。
他發自內心的......渴求死亡。
景元甚至有專門模擬他的言行舉止,以此來分析他的心理。
為什么一個背負著百億性命的人卻刻意顯得如此輕松?因為他已經歷過千百遍的失敗,那根緊繃的弦......早就斷了。
所以,那不是輕松,是害怕。他怕極了,怕到不敢表露出自己的在意,怕到不愿對任何人展開過去,甚至怕到不肯承擔神策之名。
“你拒不接受將軍的身份,甚至沒辦法對一些簡要的事物做出批復。”這次,景元停頓了過長的時間,似乎是打算讓我“坦白從寬”。可最終,沒能得來回復的景元還是說出了那則質問:“到底是你沒能阻止羅浮的毀滅,還是說,其實是你毀滅了羅浮?”
什么?!我震驚地看著景元,又有些慶幸自己的情緒表露得這么明顯。
你看我也是才知道這件事,所以根本不可能是這樣的!
然而景元能說出口,就已經是有了猜測,“在鱗淵境時,你曾明確泄露過害怕的情緒。我本以為你害怕的是我,現在想來,你害怕的不僅是我。你怕的是每一個可能造成羅浮毀滅的景元。”
沉痛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我身上,我下意識退了一步,試圖避開。
——這份關切過于沉重,它本身就不該屬于我,我也注定給不了答案。
君以赤誠待我,我必以赤誠還之。我要做出回應,至少該告訴他:“不必難過,畢竟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那些。我沒有像你那樣殫精竭慮,甚至沒有像你那樣衛蔽仙舟,我只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