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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炎將軍到底還是沒給我定下“行刺神策將軍”的罪名, 只推說我狀態異常,暫由十王司查驗監管,另去書信一封, 專程囑托經問字部一趟。
十王司雖并未察覺我有魔陰身的跡象, 卻還是順著信中所言,派來寒鴉與我同行。
只是我著實沒有想到,夢占的地點竟會如此與眾不同。
“......躺下去, 睡一覺?”我確認性地詢問著。
寒鴉點了點頭, 以作肯定:“躺下去, 睡一覺, 等一覺醒來便有結果。”
我看著寒鴉習以為常地跨步走進棺材內躺平,那本就毫無血色的面容在此時更顯蒼白。
而后, 棺蓋覆上, 將寒鴉完全隔絕在內。
于是,在這因果殿的房間內, 除卻我以外, 就只剩下棺材一側侍立著的一樽金人。它執筆一動不動地等待著,看得我總有種不安。
這家伙不會突然失控捅我吧?
只這么一個思慮間, 寒鴉便已經進入了夢占狀態。
為了能將夢占的對象鎖定在我身上, 寒鴉專門用了一根蠟燭。
——或許它本質上是某種奇妙的道具,但無論是從外觀還是用法上看, 它都像極了一根蠟燭,甚至連火苗都是正常的焰色。
而現在,我清楚地感覺到自身多了什么聯系, 說不清道不明, 隱約有點像冥冥之中的第六感......
下一秒,火苗跳躍一瞬, 驟然轉變為青綠色,它持續燃燒著,卻像是失去了溫度,以至于再未有蠟油從旁滑落。
漸漸的,星星點點的幽光在我身旁匯聚,它們如同有靈智的存在,好奇地在四周躍來躍去。
我站在寒鴉規定的地點沒動。哪怕想動,也會出于道具的禁錮而無法離開這一小塊區域,只能任由那幽光在排陣完成后、從各個方向陸續融入體內。
112.
寒鴉站在一片虛空中,看著身前一個熟悉的人形被勾勒出來。
而后,視角轉換,寒鴉的意識完全地依存于這具身體中,甚至在某個瞬間恍惚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人。
直至此時她才意識到,與將軍一同前來的路上自己有句話說錯了。
夢占的確是能快速看到記憶始末的,只是出于對個人意識的保護,她在脫離夢占后會飲下忘川酒,幾個時辰的時間便可將那些徹底忘卻,因此才會覺得夢占只解析因果。
希望將軍不要怪罪。
——這是寒鴉生出的屬于個人的最后一個想法。
意識在深海中浮沉,無盡的情緒瞬間將人淹沒。
寒鴉完全失去了自我。在此時,她是意外落到羅浮的另一名神策將軍,她本已放棄了一切,可她依舊活著,于是她警惕著任何可能發生的錯誤——包括自己。
無盡的疲倦與麻木全力摧毀著一個人的神智,總有一道聲音無時無刻不在說:“放棄吧。”
最終,她還是將“過往”講述了出來,像是卸去了一切重擔,她自由地生活在羅浮,可在這份無憂無慮之下是默不作聲的悲痛。
災難襲來的那一刻,她心中的不安反倒像是久懸的巨石終于得以落下。她知道,她還要繼續下去,她必須繼續下去。
她只能選擇#¥%……&*+
像是面對什么特殊的存在,寒鴉的意識被震出一瞬,再回歸時完全忘記了方才的脫離,只兀自看著再次回到起點的羅浮。
在一次次的往復中,她意識到有什么在無聲間改變了。
她憑借著自己的身份贏得了信任,調度云騎、悄然聯合龍師、暗中引導藥王秘傳。她沒有動用絲毫的武力,卻成功讓三方并存的戰場上只剩下了一位勝者。
最后,她本人被關在不見天日的幽囚獄中,心中卻久違地感受到一絲喜悅與仇恨。
她喜悅于已經在這條路上更進一步。可同時她也清楚,這一切遠沒有結束,如今只不過是成功地跨過這條路上的一道障礙而已。
而在此之后,自己還要再利用多少?又要再看著多少人經由自己的手踏入一去不回的戰場?
113.
燭光從青綠色變為暗沉的血紅色,我不知道這屬不屬于正常狀態,但寒鴉的確已經睡了很久了。
......或許是我身上背負的因果太多,寒鴉判官一時間解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