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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是我做飯太投入了忽略了隔壁開門關門的聲音,還是陸知昀一回來就直沖著我的房間來,我搓了搓指尖,想他未免來得不太及時。
我走去開門,這一個無解的問題還在我的大腦皮層上稍作停留,直到陸知昀不想再和我玩這出在門口大眼瞪小眼的游戲,他帶著些疑惑:“不讓我進去?”
我搭在門把上的手立刻松開,整個人側身貼著墻站著讓他進來,陸知昀見我還站在原地,他伸手指指還在沸騰的鍋,提醒我:“燒開了。”
“哦,哦,”我一步就能跨到鍋邊,事實是那個番茄牛肉還沒煮好,湯汁還差點火候才能變成最終的完美形態,掀開鍋蓋的時候它散發著酸甜的味道,連帶一股發熱的水蒸氣一起撲到我的臉上,讓我瞇著眼睛齜牙咧嘴地向后仰。
“要不要拿去我房間吃?”
聽到陸知昀冷不丁出聲,我偏頭看了一眼他,發現陸知昀沒有坐下,而是站在我身后,隔著約莫半米的距離。
說真的,我不大想,但兩個人擠在我的書桌前吃飯,這種事情我也不再想再發生了。
我維持了一會兒剛才那種齜牙咧嘴的表情,然后關了火,回答陸知昀:“好啊。”
我像一個做了omakase得還兼職外賣小哥送上門的廚子,手上還端著一鍋剛離火的番茄牛肉,就這樣第一次踏進了陸知昀的房門。
除了書桌以外,他的房間里還有一張單獨的桌子,走起路來也不至于像我的房間那樣,動作稍大點不是膝蓋磕到床邊了,就是抬手碰到柜子了。我難免嫉妒心作祟,暗自感嘆:就算是同一個公寓,不同的價格都能差這么多。
陸知昀領著我進門,隨意一指:“直接放餐桌上就行。”
我沒有照做,環視了一周也沒有找到一個可以墊在鍋子底下的東西。陸知昀不解,又重復了一遍:“裴南,我剛剛說了放在桌上就行了——”
“這么燙的鍋子,會把你的桌面燙壞的。”我好聲好氣地解釋,剛出鍋的番茄牛肉,我沒有盛到碗里,因為我不想多洗一個碗,直接端著鍋子就來了。
陸知昀不大懂下一步該做什么,我指揮他:“拿本不要的書,或者拿點用過的紙,給我墊在鍋子底下就行了。”
他恍然大悟,拿來些上面還殘留著筆記的紙,我長松了一口氣,鍋子放在桌面時候手臂都輕松下來,人隨之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陸知昀笑我,他站在椅背的后面彎下腰來,我一睜眼便看見他的臉倒著出現在我的眼前。他的眼睛眨也不眨,泛著棕色的瞳孔煞有介事地盯著我看,但他的睫毛在微微發顫,是我呼出的氣息。
“你干什么?還有兩盤菜沒拿過來呢。”我有些眩暈,從小腿一路向上產生一種麻痹的僵硬感,我的大腦在指揮我站起來,不然被遺忘在我房間內的那兩盤菜就會悄無聲息地冷掉。但陸知昀好像在我身邊布了一張網,讓我動彈不得,連掙扎都忘掉了。
“怎么都出汗了?做飯那么熱嗎?”陸知昀站直,在我眼前帶出了一陣風,我習慣性閉上了眼睛,再睜眼時,眼前已經沒有陸知昀的臉,耳邊只留下了他問的這句話。
像一只從海里剛上岸的魚,我吐出長長的一口氣,然后揚起嘴角,不讓自己的表情也隨之變得僵硬:“你下次自己試試,能不熱嗎?”
在任何家務活上,陸知昀都有一種涉世未深的天真,因為幾乎沒有什么是需要他親自動手做的。
好在他并不會因此而不聽我的差遣,我和他的眼神在空中交錯到一起:“還有兩盤菜,跟我一起去拿過來。”
陸知昀照做了,我跟著他的身后回我的房間,又看著他一手端著一盤菜而我空手走了回來。
他招呼我:“冰箱里有喝的,你要喝點什么嗎?酒還是可樂?”
算了,都不想喝,我搖搖頭。
其實有點想要喝酒的,還是理智占了上風。
陸知昀的房間有一面比我房間更大的落地窗,沒有拉窗簾,夜色在上面靜靜地攤開。
我喜歡看愛丁堡的夜色,看黑夜里星星點點的光仿佛是汪洋大海上夜航的船,我總是夾兩口菜就情不自禁地用余光向窗邊撇上一眼,直到我聽見陸知昀狀似無意地提起:“裴南,你最近很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