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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的話我以后大約還是可以把記憶篡改成“記得”的,只是現在讓我承認太過于羞恥,喝醉的情況下和陸知昀吐露心意和醒來之后讓我把自己講過的話重新復述一遍完全不是一回事。
陸知昀往眼看著即將滿出來的鍋里加了點冷水,沸騰的水立刻就變得平靜了。他蓋上鍋蓋,走近我,看起來咬牙切齒的樣子,一副控訴我調戲了良民又穿上褲子就翻臉不認人的樣子。
他抬手,沖著我的臉頰來的。我總是覺得這個動作有些過于曖昧,習慣性地躲了一下讓陸知昀反倒變得更加張牙舞爪,此刻他頭發很順地貼在頸后,就像一只發脾氣的長毛貓,瞪著琥珀色的眼睛。
“我回去洗漱一下——三分鐘就回來。”我揉了把自己沒照鏡子就知道一定是亂成鳥窩樣的頭發,向后退了幾步到門口,趁陸知昀不注意就飛快地開了門溜出去。
我的門禁鑰匙就在自己的褲子口袋里面安安靜靜躺了一整晚,回了自己房間望著鏡子里面凌亂的自己,我不自在地挪開了視線,默默給自己擠上牙膏刷牙,一邊用水沾濕了頭發把翹著的那一縷給強制壓下去。
好險,我心想,好在還剩了裝傻這一條后路給自己,一會兒千萬別在陸知昀的面前說露餡就好。
許諾了陸知昀三分鐘,我只來得及匆匆洗漱,最后還是沒忍住將自己身上還沾著昨晚酒氣的褲子換成了隨便抓來的一條運動褲。
看起來好一點了,我用最后的十秒鐘時間站在鏡子面前好好地端詳了一下自己,又連著深呼吸了好幾次讓自己鎮定下來,才最終讓自己安心去敲陸知昀的門。
打開門我第一個看到的便是陸知昀看著情緒不大好的臉,自我走進來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死死地釘在了我的身上。我心虛地裝作沒有看到他灼熱的視線一切如常的樣子,甚至忽略掉聽到的陸知昀發出的一聲意味深長的“哼”,走到桌前坐下,
他已經將早飯都準備好,還冒著熱氣的湯面里面漂著綠瑩瑩的生菜,雖然簡單但在這樣一個酒后醒來胃里已經在叫囂著餓的時候看起來卻格外誘人。
陸知昀趁我還沒動筷子,迅速地把放了菜的那碗推到我前面。我一眼便識破他在想什么,往他那碗里面勻了幾根綠葉菜過去:“多吃蔬菜才健康——不過我真是沒想到,你居然會在家里放新鮮蔬菜。”
“只有能夠做成沙拉生吃的,現在正好派上用場。”陸知昀見我挑起一筷子面下肚,停下來用一種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我,直到我咽下去才問,“熟了嗎,好吃嗎?”
這第一口便能夠吃出陸知昀的廚藝了——面條煮久了熟得太過,吃進嘴里軟趴趴的,不過我沒有吃了人家飯還挑三揀四打廚子的壞毛病。我沒說話,只是又吃了一口,算是用行動回答了。陸知昀見我如此表現,流露出幾分暗自得意的神色,變成一只傲嬌的貓。
“對了,”吃到一半的時候陸知昀從一旁遞來我的手機,他示意我看,“在你衣服口袋里,所以你睡覺的時候我給掏出來了,好像有人找你。”
他面不改色,我卻一下子心跳加速,幸好解鎖之后發現并沒有什么急事,新的消息來自于郁澤安,他說第一次一起喝酒不太清楚我酒量,居然讓我喝多了有點不好意思。
我回了個表情包說沒事,也是這個時候我才想起問陸知昀:“郁澤安今天的飛機走?那怎么昨天只喊了你去酒吧,李云帆…還有葉燦呢?”
“葉燦前兩天就走了,他剛好來英國出差而已,回去還得上班,誰沒事做跑來愛丁堡呆那么多天,”陸知昀一副明知故問的表情看著我,“李云帆補天呢,他都快住在圖書館里面了。”
“裴南,你別和我裝了,老實告訴我昨天晚上你和我講的話還記得多少?”說完陸知昀話鋒一轉,我還沒來得及回應他上一句話他就這樣問我。
我近乎要把頭都埋進碗里,一根一根地夾著面條往嘴里塞來拖延時間,一邊又在心里面痛罵自己:喝多了為什么不知道光睡覺就好還得和陸知昀聊兩句,這下好了,讓我怎么解釋?下次的話……
算了,這種事情還下次!絕對不會再有下次發生的可能了。
沒等到我繼續裝傻充楞,哪怕也沒有等到我直接承認,但我想陸知昀已然覺得我就是承認了,他勝券在握地勾著唇角,十分篤定地說:“我就知道,你還能和我對話,壓根沒醉那么徹底,所以你肯定還是記得的。”
不知是一碗熱湯面全部下肚,還是被陸知昀揭穿了我剛才說不知道就是在裝的,我抬起頭的時候只覺得雙頰發燙。我想為自己解釋,可我知道自己若要開口定是語無倫次。
解釋什么?解釋我其實忘掉了所有自己喝醉之后講出的話,還是又翻來覆去地說我對陸知昀沒有想法啊——這點已經不成立了,我不想自己嘴里說出的話把陸知昀推得離我更遠,我害怕把一切搞砸。
所以我只能用最為原始的沉默來應對,接吻這種事情在我看來有些神圣了,它的前面起碼還有牽手擁抱聊天談心表白等等步驟……盡管這樣想來我和陸知昀似乎已經把前面的步驟都做完了,走到接吻這一步的話除了表白已經萬事俱備。
我還是覺得太快了,最后一陣東風也許還在千里迢迢從大西洋趕來,哪怕之前我們已經靠得再近那也不過是呼吸和呼吸之間的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