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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紅酒,吃的全往冰箱塞,這些水我自己搬回去。”
我當然不能一輩子和陸知昀保持沉默,公寓的電梯里我們買回來的東西攤開放了一地,我用手指著唯一的購物袋示意陸知昀。
他從善如流地點頭,又問這么多水需要他搭把手搬回去嗎。
我拒絕了。按下播放鍵之后做的任何事情似乎都成了前奏,我看似平靜的表情抵擋不住胸腔當中越來越快的心跳。
陸知昀注視著我提著水進門,接著用腳把門給踢關上,隨后我就又聽見他開門的聲音。
天早就完全黑了,房間之內僅僅留存著著早晨出門前忘記拉上的窗簾縫隙中透鏡的微弱光芒。
好吧,明明我可以把水放在門口就直接去陸知昀的房間,我站在這一片漆黑當中自嘲的笑了笑,多這么一個步驟又為了什么呢。
好像只是為自己的內心爭取出了一點點用來緩沖的時間。
然而這美其名曰為“緩沖”的東西,說到底不過是我刻意放慢了自己整理那幾瓶水的動作,十幾秒就可以解決的事情,我硬是拖成了一分鐘。
到最后我也沒有開燈,就著那一絲光亮,我對著鏡子囫圇理了下頭發,手機塞進左邊的口袋,小小一片門禁的鑰匙被隨意丟進了右邊。
走到門口我才忽然反應過來,手扶在門把上楞了愣,又轉身回去從自己床上抓住了就從來沒疊過的睡衣,疊好了之后,用一個將它存在感縮到最小的姿勢——用我的手肘夾著它,陸知昀沒有關門,給我留了一條門縫,我推門就走了進去。
他似乎和我做了同樣的事情,正在慢條斯理地把橙子一個一個地從購物袋里拿出來。我卻一改剛才,把睡衣往陸知昀床上一丟就火急火燎地走過去把方才買回來的、已經有添加香料的紅酒倒進鍋里,開火煮上。
“冰箱里還有橙汁剩著嗎?”我用勺子攪動著鍋里的酒,發現自己剛才的確太過心急了,拿出手機仔細回看了遍紅酒的煮法。
陸知昀聞言真的立即就去冰箱前翻了一遍然后告訴我沒有——其實并不是每個攻略都做出了煮熱紅酒需要加入橙汁的指示,以及我心里其實很清楚陸知昀的冰箱里哪會有橙汁這種可以被看作健康食品的東西,他這個冰箱的主人居然也變得糊涂。
很快他被我差遣著去洗水果,一把藍莓在手心里捧著,被水淋了一遭就帶著水珠落進了鍋里。我把橙子切成片,有些太厚的部分被我用勺子碾過去妄圖擠出汁來。
帶著熱氣的酒香開始漸漸彌漫,但還得煮上一刻鐘的時間。我維持著手撐在料理臺面上的姿勢,側身靠著墻壁。陸知昀不知道去做什么了,腳步聲不斷,從房間的這頭走到那頭。
“我先洗個澡。”他再一次發出聲音的時候是給與我這樣的通知。
我干巴巴“哦”了一聲,又怕被陸知昀誤解成我不情愿……你情我愿的事情我卻突然變卦就沒意思了,我急忙又補充道:“正好還得煮一會兒,你洗完澡就能喝了。”
回答我的是衛生間的關門聲,我聽到之后沒來由地松了口氣。隨后水聲響起,我靜靜地站了會兒,對著鍋中已經冒著小泡泡的紅酒拍了一張,在各個對話框之間猶豫了下。
和爸媽的家庭群里上一條消息還是晚睡的我媽問候了一句我晚飯準備吃什么,當時我尚在圣誕集市中大排長隊,隨意敷衍了一句玩完就吃,宛如觸發自動回復一般得到了“得按時吃三餐,不要不把自己的胃當回事”的回答。
而和朋友們的群聊,同樣開始假期的朋友們報復性地睡到了下午,準備開始第一頓飯。
我的內心生出一種隱秘的忐忑,好像這時的分享也只不過是一種欲蓋彌彰的行為。
最好我悻悻地退出了聊天軟件的界面,把這張熱紅酒的圖片看了又看,不多時,我聽見浴室里面的水聲就停了,我隨之關掉了火。
當陸知昀帶著一身水氣走出來時,我已經將煮好的熱紅酒分著倒進兩個杯子。他頭發只吹了個半干,頭頂亂蓬蓬的,過長的發尾卻還是濕的,用毛巾草草擦過之后就急著結果我遞過來的杯子。
“這不是和今天買的那杯味道一樣嗎?”陸知昀喝了一口之后給出這樣的評價,他看起來是認真的神色,不像是在和我說笑。
我心情頗為不錯地勾了勾唇角:“下午那杯你都沒喝過,怎么就知道是一個味道?”
“我聞了,聞著味道就是一樣的,喝起來肯定也是一樣的。”他不甘示弱地同我爭辯,又伸出一只罪惡的手撓我的腰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