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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陸知昀做這些事情總是信手拈來,他從不吝嗇向我示好,像一只貓在翹著尾巴聞我的手。我就變成了一個木訥的主人。
看不懂好壞的主人拂袖而去,我給陸知昀留下一句:“你在家等我就行,我今天送了陳修齊就回來。”
陸知昀聞言沖我挑了挑眉,我立即就看出來他后面將被子滑落到肩膀以下的動作是故意的,語氣里的曖昧也是有意為之,蕩著一個看不見的波浪號:“那我等你回來。”
陳修齊已經收好了東西,雙肩包放在身旁,變成比來時更大的一座小山。他坐在餐桌之前就著氣泡水啃面包,我問,時間充裕的話怎么不開火煮碗面。
他顯得對白人飯接受度極高:“吃習慣了,況且你都給我留了面包,對了,昨晚你們怎么樣?”
“什么也沒有發生……”幾秒之后我才反應過來陳修齊想問的究竟是什么,大早上就聊這個未免太葷素不忌,總歸我和陸知昀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我講得越多反而越描越黑,“你別多想,我說什么都沒有就是什么都沒有。”
愛信不信。
這兩天的行程就像旅行社里面套了模版的流水賬,但顯然只有我自己這么覺得,第一次來的陳修齊圍著那條紅格子的羊毛圍巾留下了無數張標準游客照,直到送他去車站的時候他還顯得依依不舍。
他是下午的火車,明明和他當時在倫敦送我離開的時候場景相似,我這時才后知后覺開始悟出現在和幾個月前我的心境出現了何種不同。
這其中的變數就是陸知昀,我的情緒無可避免的依附于他,我說灰姑娘的水晶鞋看起來再合腳也像是別人借給她的,我整日的惴惴不安便來源與此。
陳修齊或許看出來了,又或許沒有,他笑到有些夸張的程度,似乎是覺得我講出來的話過于荒謬,先是反駁我想多了,過會就說讓我要不去多看點霸總小說增加一點配得感……總之開心點,馬上過年了。
但走之前他還是丟了聒噪和比我更加莫名其妙的幻想,和我靜靜地站了許久。準確來說是我先不知道該和他說什么話來告別,開啟了這段沉默,于是他也陪著我干站著,各種膚色的人從我們兩個周圍穿梭過,風吹來一陣陣熏人香水的味道。
香水太香就變了味,我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噴嚏,然后陳修齊大夢初醒一般地告訴我好像要趕不上車了。
“別忘了畢業旅行得和我們一起,”他留下這句就飛快地跑了,我抽回思緒,講真的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我可一點也不意外,現在身邊沒人聽懂中文我也沒敢大聲喊,只能匆匆留下一句再見。
這聲“再見”說得我情緒恍惚,就一直魂不守舍地持續到了回家。陸知昀起床之后也許興致不錯,點了一桌外賣等我,兢兢業業地當著在家里等我寵幸的禍國妃,好像是在慶祝他眼中礙眼的陳修齊終于走了,往后又是他獨占我的日子。
“點這么多?不過了嗎。”我剛說完這話,陸知昀就瞥了我一眼。
或許是真的日子到了,一個兩個都開始想著過年,他也說:“快過年了,不得吃點好的。”
當然好,慶祝一下吃點好的,不開心了也吃點好的,加上我現在吃不花自己錢的飯已經比之前坦然了不少。
“裴南,你看起來不太高興……”我想陸知昀大抵在吃飯的時候就看出來了,但是他非憋到了看我把外賣垃圾全部收拾干凈。
我轉身把自己這兩天丟在他房間的衣服全部收起來,抱在手里準備拿回去,但陸知昀堅持不懈地在我旁邊盯著我,好像我就一定得給出一個回答,我才不疾不徐地說了個:“才沒有。”
他拋出幾個反問,是陳修齊回去了所以我不高興?還是因為他提到馬上過年了想到家人都不在身邊才不高興?
實話實說的話這兩個理由都不是,但此刻拿來當掩飾的話哪個當做理由都不錯。
我立馬從善如流地對著陸知昀點頭,承認自己只是該死的想家了還不敢承認。
手上的衣服陸知昀搶走,他很不健康地想要拉我躺回床上:“等到過年,我給你發紅包。”
我的情緒時常就是來得快去得也快,陸知昀把我從思緒里撈出來,又往我心里種下一顆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