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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枯枝逢春是不可能的事,槐樹也不具備和柳樹一樣的特性,但槐樹枝在虞煜的折騰下,竟然也沒有腐朽或是碎裂,依舊堅韌地保持了和原本一樣的性狀。
處理好槐枝,虞煜又回到打開的巨大行李箱前,從第二層開始,一件一件向外掏不辭辛勞親自背回來的禮物和紀念品。
這些用錢都買不到的,凝結了情感與記憶片段的東西,圍繞著盤腿坐在地上的他排成幾圈,險些連客廳都擺不下。
“好像太多了?!庇蒽习醋☆~頭,對如何安放它們有些傷腦筋。
最后他決定順其自然,讓禮物的接收者自己去處理。
誰讓他的戀人這么久都都不出現……害得虞煜每到一個新的地方旅游,都會想著以后要要用什么樣的語氣和表情向戀人繪聲繪色描述當時的場景。
這些微妙的細小心緒,傾注在實物當中,等待日后凝結成足以令人分享快樂的甘果。
在行李箱的底部,虞煜埋著頭翻找,好半天才發現寶藏似的捧出一個鐵盒。
打開盒子,寥寥數語的明信片和信件堆積如山,側面見證著這半年的逝去。
在這半年間,他們保持了默契,某次意外以后,開始用一個固定的投遞郵箱交流。
來信會投入到這個地址,取信也需要打開這個頗具年代感的老郵箱。
他們無法面對面的交流對話,便通過這樣特殊的形式將那些無法為外人所道的心意訴諸筆端。
你一次,我一次,只有收到來信以后才能夠寫回信,就是如此簡單的游戲規則。
上一次,是戀人寄信給他。
但最后一封信件,寄信人換了地址。
——來自春藤市。
虞煜知曉了這個狡猾的提示暗號。
于是,在十月底以前的這天,他回到了春藤市。
電話鈴聲打斷了虞煜收拾行李的動作。
來電提示是與他對接的專屬編輯。
虞煜一邊慢慢翻看著從第一張到最后一張寄來的信件與明信片,一邊按下免提。
“奈若何老師?!背墒斓穆殬I女性聲音從那頭傳來,“簽售會這周末即將開始,今天是最后的截稿日,您一定得將最后一冊的內容交給我了?!?
“我已經畫好了。”虞煜的視線停留在明信片上,在聽到具體的時間字眼后,他盡力讓自己保持一如往常的冷靜,“電話結束后就發給你。”
“還有別的事嗎?”
編輯遲疑片刻:“還有就是關于簽售會是否要真人出現的事,我以為一直以來在讀者和其他人面前固守神秘主義的老師您會拒絕,再不濟也會選擇戴上面具?!?
“沒關系。因為那一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從那一天以后,我的人生會迎來一個新的開始?!庇蒽匣卮鸬穆曇糇兊幂p快,“那將是一段與以前的孤獨截然不同的生活。”
編輯沒太聽懂他的話中寓意,但明白無疑地感受到了虞煜的決心,她總算放下心來,不再擔心可能會出現臨陣跑路的大亂子。
和編輯聯系完以后,虞煜繼續做沒做完的事情。
他起身去書房,在書桌前坐下。
桌面上攤開一張信紙。
“我回來了。”
信紙上除去稱呼外的第一行,他思忖良久,最終提筆只寫下清新飄逸的四個大字。
這一次,收信人的落款地址也是春藤市。
虞煜把信紙折成四疊,卻沒有送出去,而是將它和薔薇干花一起,夾在一旁尚未對外公開過的漫畫手稿集里。
他垂眸露出了微笑。
幾天后的清晨,有人按響門鈴。
虞煜打開門,沒有看見任何人,只發現了擺放在門前的禮物盒。
禮物盒里的東西很簡單,卻讓虞煜驟然心潮澎湃!
那是一封簽售會的邀請函,與一捧槐花。
盛夏開放的白色槐花,被虞煜放在了不曾腐朽斷裂的槐樹枝上,像是星星點點的焰火,哧地撲進了滾燙而雀躍的心房深處。
一切不可能,都將成為可能。
冬日逢春接受邀約的這一天,未曾死去的堅韌枯木,某種意義上開出了無比燦爛的獨特花朵——
滴答。
時針與分針即將重合在一起。
該去簽售會現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