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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疑不定,手里握著的手機變成了定時炸彈一般的東西,開始感到燙手,亦不敢注視旁邊的顧純鈞,屁股挪了挪,有些如坐針氈。
這時電話那頭有人畢恭畢敬喚了刑游的名字,低低地講了什么,喻越樂才記起來問:“你怎么三更半夜還沒睡覺?”
刑游笑了笑:“跟我聊了那么久才意識到時差嗎?”
“我爺爺血壓有點高,突發昏迷,半夜來一趟醫院。”刑游輕描淡寫地回答他,喻越樂猜他是剛剛到醫院下車,因為屏幕那頭突然變得嘈雜起來,多出了一些低低的走路和交談聲。
喻越樂有些擔憂:“嚴重嗎,沒事吧?”
“不嚴重。”刑游講,“不過不能實時聽你唱歌了。”
喻越樂不理會他的打趣,催他:“那你趕緊去看看爺爺。”
刑游那頭估計也是腳步加快了,開始有好幾個人跟他打招呼,于情于理都不該再這樣和喻越樂煲電話粥,于是只好說:“回聊,越樂。”
喻越樂的呼吸一滯,幾乎反應不過來,過了兩秒才急急地告別:“再見。”
稱得上有些慌亂地掛斷電話,喻越樂感覺自己的臉上又升溫了不少,因為刑游最后對自己堪稱親昵的稱呼。
他放下手機,輕輕地摩挲著早就黑掉的屏幕,直到顧純鈞的聲音又在旁邊響起:“掛都掛掉了,別看了。”
喻越樂這才記起來身邊有個人,心情簡直大起大落,想起來剛剛通話里講的內容,轉過頭看見顧純鈞的臉的時候竟下意識往后退了一點,有點被嚇到。
顧純鈞沒有放過他的每一個小動作,盯著他問:“說我什么了,那么害怕?”
這不是一個好回答的問題,喻越樂在坦白和撒謊里糾結了半分鐘,最終選擇誠實待人,主要是他感覺顧純鈞不像壞人。
他說:“講了你從華爾街辭職。”
顧純鈞挑了挑眉毛:“辭職很嚇人嗎?”
對方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喻越樂咬咬牙,酒精上腦,一沖動干脆把刑游賣了徹底:“講你非法囚禁!”
這幾個字下來兩個人都沉默了,顧純鈞沒什么表情,看了喻越樂一眼,居然沒有惱羞成怒,也沒有吃驚的體現。
這個反應反而讓喻越樂有點驚奇,一連瞥了顧純鈞好幾眼,見他還是沒反應,忍不住往旁邊坐近了一個位置,湊過去問:“真的?”
顧純鈞漫不經心地轉著自己面前的酒杯,講:“大概吧。”
大概是什么意思,喻越樂有點不寒而栗,剛想追問,顧純鈞面前一整晚沒什么動靜的手機卻突然亮了起來,顯示有了新信息。
顧純鈞低頭往下看,喻越樂也下意識隨著他的視線瞟去——
他的壁紙是一張姿態親密的合照,左邊的人長相貴氣,像被精雕細琢出來的玉娃娃,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看鏡頭,半邊臉被寬大的手掌強制性地扣住,表情有些別扭,不像是自愿拍下的照片。
同他臉頰貼著臉頰的照片另一個人正是近在咫尺的顧純鈞,鏡頭里的顧純鈞居然揚起了一個笑,眉眼里是發自內心的愉悅。
喻越樂幾乎是一秒意識到這是一張顧純鈞強制掰著另一個人的臉貼在一起后留下的合照。
閃爍的燈光在面前的酒杯和人群里瘋狂地打轉,樂隊演奏此時正達勁爆的氣氛高潮,引得周圍一群人都跟著節奏邊跳邊叫,喻越樂卻有一秒感到世界都安靜了,回過神來才發現手心出了一大片濕漉漉的汗。
或許真是他表情體現得太驚恐,在一旁點開信息看完的顧純鈞反而沖他笑了笑,心情好像一下子變好很多,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喊酒保來買單。
然后他低下頭對喻越樂講:“你怕什么,這個是我愛人。”
什么?喻越樂的腦子像是沒轉過來似的,一下子沒有辦法把那個男生同顧純鈞口中的“愛人”聯系起來,完全宕機。
見喻越樂一臉呆滯,顧純鈞的表情變得有些無語,似乎不知道為什么他這樣笨,但還是很好心地將手機解開鎖,遞到了喻越樂面前。
上面顯示顧純鈞給對方打了六次視頻通話,對方一個都沒有接。
最早一次視頻請剛剛好是大家下班前心血來潮提起來要來酒吧的時候。
而顧純鈞最后一句發給對方的話是:“胃好痛。”
喝那么多酒,不痛才怪。
喻越樂一邊八卦一邊下意識吐槽。
這個備注為“小貓”的人一直沒有回復顧純鈞任何話,直到一分鐘前,才像再也忍不住似的,發了三個字過來:
滾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