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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云忍不住撇了撇嘴,在眼淚掉下來之前一頭送在阮珩懷里,哽咽著說:“少爺,你這樣,我真的覺得自己特別壞,你讀書都那么辛苦了,我還纏著你,而且你還不想……”
松云實在忍不住委屈,說哭就真哭了,顯得傷心得快死了,豆大的眼淚很快就沾濕了阮珩的前襟。
阮珩實在覺得自己該死,好端端地為什么又整這一出,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于是趕忙把他抱在懷里,急著說:“等等,你先等等,阿云,你先冷靜一下!”
松云本待嗷地一聲徹底哭出來,聽他這么說,只得廢了吃奶的力氣地憋住哭,用一雙含淚的眼睛望著阮珩。
阮珩一邊心疼地給他擦眼淚,一邊說:“逗你呢,怎么這都看不出來?”
松云飲泣道:“我怕你真的不想要我了……”
“少爺,你想讓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你別那樣對我……”他抽抽嗒嗒地繼續說。
阮珩真的沒想到一個玩笑而已,能讓松云這么傷心,他雖然知道松云一根筋,但并不知道他竟如此在意自己對他的態度。
“好了,好了,是我不對,不該那樣逗你,我不會再那樣了。”阮珩把他抱在懷里,真誠地道歉。
松云還又委屈地嗚咽了一聲,只是抱著阮珩不撒手。
阮珩慢慢安撫著他,說了許多好話給他聽,讓他放心。
過了一會,松云才漸漸地在他懷中平靜了下來
阮珩笑道:“還生氣嗎?要是還氣,你罵我兩句也行。”他怕松云想罵自己又不敢,把自己給憋壞了。
松云只是抹著淚搖了搖頭。
“不怕,我又不記恨你,也不告訴別人。”阮珩試圖讓他膽子大一點。
沒想到,松云卻說:“我不舍得罵你,實在罵不出口。”
阮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忍不住吻住了他,眼淚沾濕唇角的咸澀之下,是許許多多的甜。
*
很快就到了七月里,夜短天長,夏日深靜。
距離秋闈考試只剩一個月了,阮珩每日不是在學堂,就是在晴雪齋的書房里忙活,松云一點亂都不敢給他添。
不過阮珩顯得并不焦躁,脾氣也沒有因為忙碌而變得大起來,對松云也一如既往地有耐心,于是松云便放心了下來。
他很努力地幫阮珩調停他的生活起居,一飲一食都很盡心,還用他那笨拙的手工做了兩條手帕給阮珩。
阮珩對于松云的第一件針線活送給了阮珵這件事并不介意,但他也一直暗暗地期待著松云也給他做些什么,因此得到的時候很開心。
“少爺你就別到外面用了,省得被別人看見了笑話……”把手帕給阮珩的時候,松云有些赧然地說。
松云從前在外面是不太知道什么叫丟臉的,也不知如今是長大懂事了,還是分化了之后在內宅里呆久了,他的臉皮也變得薄起來,很多時候都會露出不好意思的樣子,讓阮珩覺得很新奇,每次都很愛看他臉紅的樣子。
阮珩細細地觀賞了一下那兩方手帕,的確針腳十分粗糙,配色也有些淩亂,但是能看出一方上面是一對小貓的圖案,另一方是怪模怪樣的喜鵲和蓮花,阮珩勉強辨認出是“喜得連科”的吉祥紋樣。
確實,如果阮珩在外面拿出來的話,別人留意到的時候也許會好奇,阮家公子為什么手上會有這么粗糙的繡品,又會好奇是誰給阮珩做了這樣一方離奇的帕子。
不過阮珩知道,做到這樣對松云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而且,這次他沒有讓魏月融幫忙,一針一線都完全是自己做的。
何況,雖然并不精致,但阮珩卻真的很喜歡這兩方手帕,實際上,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其實很想帶它們到外面去用。
不過,為了照顧松云的感受,他還是笑著表達了喜愛,并答應他不會在外人面前拿出來,然后把手帕放進了自己懷里。
一方面,阮珩其實很想告訴松云,如果不喜歡做這些的話也不用勉強自己去學。
但是另一方面,阮珩又莫名地很期待松云接下來會創造出什么匪夷所思的手工。
因此,他就沒有說,壞心眼地決定讓松云繼續迷失在那些纏繞的針線里。
于是,接下來阮珩還得到了松云做的香囊、扇墜,以及玉佩絡子,同樣都是怪模怪樣的、被松云要求不能拿到外面去的東西。
雖然不能給外人看見,但是阮珩外出的時候,也會在懷里揣一方松云給他做的手帕。
即便不拿出來用,他也會因此覺得莫名的高興。然而,有一天,他在學堂里面,卻看到了同樣做工的一只手帕。
那只手帕是白月拿著的。
白月是松云的親姐姐,有他做的東西也很說得通,但阮珩卻莫名地覺得不太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