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男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落在最后正往自家車上狂奔的那哥們用力揮著手,說:“有筆大單子,哥幾個先走一步!”
吳大成一句“等會兒”沒說出口,幾輛停邊上的面包車已經啟動了。
“嘟嘟——”,這是要發車了,讓他往邊上站站,別擋前頭。
吳大成:“……”
還大單子!我呸!
“跑得比兔子還快。”吳大成咕噥著,感覺到背后“嗖嗖”而來的涼氣,定了定神,轉身擠出一個干巴巴的笑,對羅讓說,“哥你看?有……有筆大單子?我……我也走了?”他不敢正視羅讓身邊的“余老師”,可心里又忍不住好奇,不是媳婦兒,羅讓那么緊張干嗎?看樣子也不像他爹啊。
羅讓看他那亂飄的小眼神,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亂想,心說這幫二逼留在這兒指不定要給他惹出更大的麻煩來,趕緊滾蛋也好,就配合地說:“既然有事,你就走吧,我這兒……改天再介紹?”最后一句是對余希聲說的。
余希聲不知道他們背地里的官司,以為真有個大單子,心想不能耽誤人家生意,點頭說:“下次吧。”他向吳大成伸出手,“耽誤你們時間了,不好意思啊。”
吳大成趕緊也伸出手,剛要握上“余老師”的,突然一個激靈,心說不好,有殺氣!抬頭一看,媽呀,羅讓陰惻惻望著他,就像在琢磨從哪兒下刀,好把他那只手剁了似的。
吳大成手也不敢握了,伸出去的手往旁邊一拐,嫌熱似的在耳旁扇風,訕笑道:“沒事沒事,其實也不耽誤……”
“怎么不耽誤?”羅讓道,挑起一邊眉,“還不走?我送送你?”
吳大成悻悻道:“那就不用了。”然后在羅讓眼神示意下,夾著尾巴走人了。走的時候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指節粗大,滿是老繭,手心黑乎乎,還沾著可疑的泥團。他恍然大悟,心說羅讓這是嫌棄自己手臟啊。
就這樣,幾個伙伴們在十分鐘之內撤離了現場,到火車站南廣場匯合后,一人一盒飯,捧著蹲地上,討論“余老師”和羅讓那小王八蛋的關系。
他們就不懂了,“余老師”長得再好看,那也是個大老爺們,小王八蛋有必要護那么緊嗎?多看一眼都不行?是能掉塊肉啊還是怎么的?
羅讓知道吳大成那幾個二逼肯定得在他背后叨叨,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干咳兩聲,好像這樣就能把身上一股王八蛋氣質咳掉似的,變臉似的換上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問余希聲道:“怎么突然想起來進城了?要買東西,打個電話給我,我給你捎回去就行,怎么還特地跑一趟?”
余希聲還沒說話,駕駛位上的朱老三插一嘴進來:“什么買東西?特地來找你的!”
羅讓抬頭,乜朱老三一眼:“找我?”
“你再裝。”朱老三道,“你說你在城里不干好事,咱們都說不動你,現在好了,余老師來管你!你要對不起余老師,橋頭村一百多戶,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你淹死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羅讓聽得云里霧里,覺得跟朱老三說不通,回頭看向余希聲,小聲道:“他吃錯藥啦?”
余希聲忍俊不禁,搖搖頭,對朱老三說:“你不是還要賣玉米嗎?快去吧。我找到羅讓就好了,到時候自己回去,不麻煩你了。”
朱老三心想羅讓這壞小子還在裝,他都聽見了,那幫跑運輸的都喊余希聲嫂子了,板上釘釘的事還能有假?難道羅讓是要賴賬?那可絕對不行!余老師來了以后,他兒子數學開始及格了,語文能憋出小作文了,眼看著往大學生的方向去了,這個壞小子把余老師氣走了,他兒子怎么辦?朱老三思量間下了決心,就是為了橋頭村小學偉大光榮的教育事業,他也得把羅讓這個念頭掐死在襁褓里。
至于人家搞同性戀是不是合適……反正不是自家兒子搞,只要能把余老師留住,管他呢。
人已經送到了,朱老三就沒再客氣,痛快地答應了余希聲的建議,一個人開車走了。他是惦記著回橋頭村商量留住余老師的百年大計呢。
“先上車吧。”羅讓吃了一鼻子灰,連打了好幾個噴嚏,走去車邊打開了副駕門,示意余希聲坐進去,然后才拐到另一頭,自己上了駕駛座。
發動面包車的時候,余希聲叫羅讓系好安全帶。羅讓踩下油門,在發動機“鏘鏘”的聲音中,笑著說沒事,小縣城沒交警管這個。余希聲就不再勸,但是眼睛還看著他。羅讓想問余希聲找他是干嘛來了,一轉頭和他對上眼,在后者干凈澄澈的目光下投降了。羅讓停下車系好安全帶,再等余希聲也系好了,才重新上了路。
羅讓把車開出公交總站,望著前面路,問余希聲道:“余老師,是不是郭留連同志又給你惹麻煩了?”
余希聲道:“沒有,我是看你手機關機了,正好有事來縣城,就過來看看。”
前面是紅燈,羅讓把車停下,轉頭看向余希聲,見他神情自然,就跟真像那么回事似的,不由笑了:“你是怕我打架吧?難為你了,還特地進趟城。”紅燈變成綠燈,羅讓踩下油門,重新看向前方,臉上收了笑,頗為感慨道,“余老師,你是個好人。”
余希聲抿了抿唇,想這個年輕人到底經歷過什么呢?二十一歲的年紀,稚嫩的肩膀挑起一個家,偶爾流露出來的老成,和那股初生牛犢的蓬勃朝氣格格不入。
余希聲滿腔為人師表的赤忱被點燃了,他慈愛地看著羅讓年輕的側臉,說道:“羅讓,有些話是我多嘴,但是我懇請你想一想。如果今天,出現任何意外,你讓郭留連怎么辦?他才八歲,還是個孩子。你不應該為了生計透支自己。你還年輕,還有更美好的未來在等著你。你不要做傻事。遇到問題,我們應該用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
羅讓捏著鼻子喝下了這碗不太美妙的雞湯,轉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余希聲:“余老師,余叔叔,你別忘了,你就比我大一歲。”他的語氣比起剛才已經相當不客氣了,就差沒直接說“關你屁事”了。
余希聲抿緊了唇,知道暫時勸不動他。但沒關系,他滿懷希望地想,他至少還有六年,六年里,足夠他引導這個年輕人從歧路回到正道上來了。
余希聲思考的時候,羅讓把車停在了路邊一家飯店門口。“芙蓉飯店”,羅讓看了一眼粉紅色的大招牌,心想就這家吧,余光瞥見邊上還有一小旅館,沒放心上。現在生意不好做,誰還去開房啊?
“余老師,”羅讓重新掛上笑容,但這回多了些虛假做作的成分,“為了感謝你的照顧,還有昨天那頓面條,今天我請你。小飯店,別嫌棄啊。”
余希聲當然是要婉拒。他是黨員,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是老傳統。但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羅讓就已經下了車,還連拉帶拽地把他也拖了下來。
“這頓飯一定要請。”羅讓道,“余老師是想去福運來,嫌這飯店小了?”
“不是。”余希聲想說別浪費錢,卻再一次被羅讓搶白,“既然不是,”羅讓說,“走。”他不容置疑地拉起余希聲朝芙蓉飯店走去,余希聲踉蹌兩下,直接被拉進飯店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吃奶的力氣,跟哥玩兒?羅讓看著余希聲紅了一圈的手腕,眼神一暗,但裝作不知道,抬頭招呼服務員,讓把菜單拿過來,在余希聲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刷刷點好了菜。
等余希聲說“我們還是走吧”的時候,羅讓笑著搖搖頭:“菜都點了,錢還沒付,人家可不放我們走。”為了驗證他的話的可信度,他還揚聲問一個服務員,“女同志,你說是不是啊?”
女服務員早看出他倆的官司了,聞言莞爾一笑,朝余希聲飛了個媚眼,說:“就是啊,帥哥,先付了錢再走啊。”
羅讓本來就是想讓這個服務員附和一下,沒想到這女的戲這么多,剛才還“女同志女同志”喊得挺上道,這會兒就不樂意了,黑著臉道:“你先給我們拿壺熱水來。”
女服務員笑著說“好”,轉身拿熱水去了。羅讓見她轉身前還要再給余希聲丟個媚眼,臉更黑了,直說這家店服務態度不好,要換一家。
余希聲讓他別動,低聲道:“我覺得挺好的,就在這家吧。”
羅讓用桌上的一次性筷子“啪”一下搗開了包餐具的塑料膜,說:“你是不是覺得那個女服務員好看?”
“我都沒看清她的樣子。”余希聲道,“不是你說的,已經點了菜,要先付了錢再走?”
羅讓臉上浮出兇戾之氣:“他們敢!”
余希聲看向他:“為什么不敢?”
羅讓不由自主地結巴了一下:“因……因為……”
余希聲追問道:“因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