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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希聲抿了抿唇。
羅讓不知道他為什么沉默,慌慌張張地抱住他,又不肯撒手了。“余老師,”平時得了吧唧日天日地的“大老爺們”,像個耍賴的小孩一樣,要不是自己實在太大只,說不定已經掛人家身上了,“余老師,”他無意義地重復著,嗚咽道,“余老師,我好喜歡你。”
余希聲心軟得像棉花糖,好不容易硬起來一點點,說:“我們做朋友是很好的……”
羅讓憤怒地打斷他:“我不要做朋友!”
余希聲環住他后背,輕撫他僵硬的肌肉,讓他放松下來:“你不了解我,我不是你想象的好人,很多時候我只是表現出來這樣,你懂嗎?”
羅讓放開余希聲,說:“世上有那么多好人,比如說接濟我的老頭子,比如說那個蔡有陽,可我又沒有喜歡他們。”
余希聲一愣。
羅讓道:“我不是因為那么膚淺的理由,才喜歡你的。”
余希聲忍不住道:“那是因為什么?”
這回輪到放出大話的羅讓愣住了。
羅讓撓撓腦袋,認認真真看著余希聲,覺得他好看、可愛、端莊、大方……忍了又忍,沒忍住,又一把抱住他。余希聲一向督促自己為人師表、沉穩可靠的,對人對事也力求心態成熟、冷靜克制,可這時,卻突然有點不高興,并且控制不住自己了。
余希聲道:“所以是因為什么?”
羅讓傻傻道:“我不知道,就是喜歡,很喜歡。”
余希聲道:“等你想出來為什么,再來找我吧。”
羅讓一呆,卻見余老師用力掙脫了他的懷抱,頭也不回地走了。他在原地想了一會兒,驚恐地發現,余老師好像生氣了。
第27章
余希聲回到宿舍時, 郭留連正扒在窗戶邊暗中觀察,見他回來,立馬鉆被窩里, 仰面躺好, 緊閉雙眼,假裝睡覺。
余希聲洗漱過后, 脫了外衣,給郭留連掖好被子, 在他旁邊躺下。剛把被子蓋好, 就感覺到一旁偷偷窺視的視線。一轉頭, 把不肯睡覺的郭留連抓個正著。余希聲跟羅讓有點小矛盾,但不關郭留連的事,該管是要管的。當下讓他趕緊睡覺, 畢竟過幾天就要期末考試了。
郭留連很是發愁,他哥好像又得罪余老師了,他看得出來的。
郭留連道:“余老師,如果我這次期末考試拿到第一名, 你就答應我一個要求好不好?”
余希聲詫異地看他一眼,他從被窩里伸出手來,抓著余希聲的胳膊撒嬌。現在天很冷了, 余希聲怕郭留連生病了,忙把他手塞回被窩里去。
郭留連補充道:“你放心,我不會提過分的要求。”
余希聲想了想,同意了:“你好好加油, 考出一個好成績,老師會獎勵你的。”
郭留連“嗯”了一聲,這才安心睡覺了。他哥不行,只能靠他出馬了。
羅讓買的東西送不出去,只好又從橋頭村運回太平縣,放在才盤下來的店里。他跟吳大成湊了整十萬做本錢,開一家小飯館,店名叫“小羅炒菜”。羅讓的手藝是不用說的,吳大成又不在乎個把虛名,兩人折騰半天,實在想不出好名字,只能取個人名兒。土是土了點,但他們這小縣城,本來也不洋氣。
吳大成奇怪的是,羅讓怎么把“聘禮”又給取回來了。那天晚上不是樂呵呵的么?于是就問羅讓,說你倆又怎么的了,不是成了么,還鬧別扭?羅讓就把那天晚上的事給他說了一遍,完了唉聲嘆氣,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果然,戀愛中的人智商只有三歲。”這是吳大成聽完之后的感想。
吳大成感到難以理解的是,余老師平時看著多好說話一人哪,沒想到處起對象來也這么累。咱稀罕你就是稀罕你了,哪來那么多為什么,說不上來還生氣,你說急不急人?
結果羅讓聽完不高興了:“他也是心里沒底。兩個男人處對象,多容易被人說閑話,要是我還不是真心的,他一個當老師的,以后怎么辦?”
吳大成郁悶道:“你搞錯沒啊?老子幫你說話,你反而發我脾氣?”
羅讓道:“我發脾氣了嗎?我是在擺事實,講道理。”
吳大成見鬼了似的盯著他:“就談個朋友,你看你,不是被余老師洗腦了吧?”
羅讓一臉正氣:“我就是要向組織靠攏,怎么了?”
“我去。”吳大成噎住,抹了把臉,受不了地說,“行行行,你向組織靠攏,我可還有一堆活兒要干呢。”說著也不耐煩理他,去找刷墻的工人了。
羅讓當然不能閑著。他跟吳大成分工明確,吳大成負責吊頂刷墻貼瓷磚打招牌的活兒,他就負責后廚衛生間的裝修,還有桌子椅子碗筷什么的。他去家具市場轉了一圈,這個也要大幾千,那個也要多少多少,這么買下來那點本錢都不夠裝修的。他想了想,找了個木工師傅回來,他出設計圖,木工師傅照著款式打就行。木材是他去淘的,料子又好又便宜,木工師傅那里按照件數給人工費。這么一來能省不少錢。
吳大成盯著人把里里外外的墻跟地面都整好了,回頭一看,誒喲羅讓這干嘛呢?
吳大成說:“人家木工師傅心里有數,你在旁邊瞎比劃啥啊?”說實在的,他信不過羅讓的審美。羅讓出圖紙?這不是張飛捏繡花針么?
羅讓嫌他嘴損,一腳踹開他:“哥當年上學的時候,那也是十項全能好不好?畫幾件家具,那是小意思。想當年,我畫畫還拿了二等獎呢。”
吳大成道:“你別欺負我沒文化,有的比賽人手一張獎狀,最低等級都是二等,你這個是不是啊?”
羅讓被他戳破,惱羞成怒,吳大成躲開他,湊過去看了一眼圖紙,狂笑不已,然后再看木工師傅的成品,說人家師傅“神乎其技”都不為過。虧得老師傅手藝好,生生把一堆小學生作品改良成正兒八經的家具。
吳大成吐槽說:“真的,光你這品味吧,人余老師就看不上你。檔次差太多了。”
這可戳中了羅讓的痛點,當時就差點跟吳大成打起來。好在木工師傅上了年紀,見他倆吵鬧也不以為怪,樂呵呵地看一會兒,權當休息,然后到了點兒,繼續做自己的正事,半點不耽擱。
因白天鬧了這一通,晚上就得加班了。他倆請不起鐘點工打掃衛生,都是自己上陣。別說,小飯館面積不大,加上閣樓也就一百多平。可打掃起來就要了老命,兩個大男人,干了半個晚上,才把到處都弄干凈。
沒辦法,他們接下來要干的活兒還多著呢,除了裝修,還有幾張證沒辦下來。他們打算在元旦之前開張,最好能趕上圣誕,不能錯過這兩個節日。但證不是那么好辦的,就算盡量走正規程序,該走的門路得走,該送的禮也要送。羅讓省來省去,最后一合計,省下來的錢全部送禮送掉了。
“算好的了。”吳大成感慨,“至少沒怎么卡我們。”要是工商部門或者消防那頭,又或者隨便哪個“有關部門”,說他們哪點不達標哪點不合格,一卡三個月,那才有的受呢。
羅讓道:“圣誕節開業大酬賓,叫上兄弟們來熱鬧熱鬧。”他說的兄弟們,自然就是以前一起跑運輸的伙伴了。這段時間也多虧了這些伙伴的幫忙,出力的出力,出錢的出錢,他們倆欠下不少人情。
吳大成點頭:“應該的。”
羅讓道:“明天我回橋頭村,把郭留連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