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男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余希聲失笑,更加溫柔地說:“你這么不放心,要不要天天跟著我呢?”
羅讓冷酷道:“我只想把你拴在家里,藏起來,每天都只能見我一個人。”
余希聲啞然,羅讓放開他,自覺威脅成功,板著臉道:“怕了?”
余希聲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沒說話。羅讓就覺得這是默認,于是大方地跳過了這個話題,不再與他為難。
過了一會兒羅讓想起來,余希聲說有梁志開的把柄,也不知道是什么。于是一邊忙活一邊詢問。然而提及此事,余希聲罕見地不愿開口。
“已經過去了。”他背對著羅讓擇菜,低著頭,露出一小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在冬日無力的陽光下,顯得蒼白而柔弱。羅讓望著他的背影,模模糊糊察覺到,“過去”,對余希聲來說,可能是一個禁區。
羅讓張了張嘴,但在他將下一個問題問出來之前,余希聲已經若無其事地開啟了新的話題。既然對方如此抗拒,再問也只是徒勞,羅讓只能選擇放棄。對此他感到萬分沮喪,而又無所適從。
晚上,終于現身的蔡有陽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教育局卡住了蔡有陽的檔案,并試圖說服他繼續在橋頭村小學工作。負責辦理他離職事務的辦公室主任以嚴厲的口吻訓斥他缺乏責任心,拋下重要的鄉村教育工作一走了之,問他有沒有想過那些孩子怎么辦。他本就心存愧疚,因此被質問得啞口無言。
余希聲對他的軟弱表現出極大的不認同,認為他有充足的理由要求履行條約,而高尚的道德要求并不能作為政府部門的違約理由。
羅讓說,余老師說得對。
經余希聲勸說后,蔡有陽有了些許底氣,但想到過兩天是學生回校拿成績單的日子,就決定先把學生的事辦好,再來跟教育局慢慢磨。
余希聲對他“站好最后一班崗”的敬業精神非常贊賞,夸他“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認為他不愧是一個優秀的人民教師。
羅讓說,余老師說得好。
蔡有陽被余希聲夸得臉紅,同時對余羅二人的一唱一和感到不解。這倆要不合唱一首“夫夫雙雙把家還”得了,要不要這么“恩愛”啊。
當晚,羅讓開車送兩位老師回橋頭村。送到村口,二人下車,都讓他趕緊回去,別耽誤生意。他眼皮跳了跳,心情異常壓抑和沉重,卻毫無緣由。他因此不想離開,卻架不住兩人催促,想來想去,覺得不應該會有事,估計是自己過于迷信,便驅車回縣城了。
第二天,余希聲與蔡有陽一左一右,站在校門口迎接回校的學生們。拿到成績單后,他們就能放寒假了,所以每個人都特別興奮。
郭留連跑到余希聲面前,跟他套近乎,想提前問出自己的成績來。余老師卻要保持神秘感,任他死纏爛打軟磨硬泡,就如沒嘴的葫蘆,不說話。
郭留連低下頭裝可憐,但這招依然沒用,于是只能可憐巴巴望余希聲一眼,一步三回頭地進了學校。好在不多時,他的好朋友朱小寶也來了。
兩個好朋友多日不見,隔著老遠就驚喜地互相呼喊對方的名字。余希聲見到這一幕,與蔡有陽對視一眼,兩人都會心一笑。而在清早的校園里,這樣快樂的場景到處都是。已經知道想念為何物的孩子們,看到熟悉的朋友,或是跳下父母的摩托車三輪車,或是抽開被爺爺奶奶牽著的手,興高采烈地奔向彼此,一旦聚到一塊兒,便有說不完的話。
寒風料峭一片蕭瑟的校園,驟然充滿了活潑的氣息。這片生機勃勃的景象足以讓每一個老師與家長露出寵溺無奈的笑容來。
而就在這時,一個仿佛在爛泥堆里打過滾、全身散發著惡臭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從不遠處走來。
余希聲將目光從一個學生身上收回,掠過校門口的每一個人,突然發現這個出現得突兀的男人,皺了皺眉,下意識將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男人漸漸靠近學校,渾濁的眼珠子在眼眶中不懷好意地轉動,把那些幼小鮮活的生命一一納入眼底。
逗留的家長們一個個離開,校門口變得空曠起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學生背著書包往學校里走。
男人將手伸到背后,慢吞吞踱向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面部肌肉因為太過激動而抽搐起來。
一直在注意他的余希聲面色微變,悄然而迅速地朝男人走去。
雪白的刀鋒亮出之時,男人如愿聽到了小女孩的尖叫聲。他陶醉地深吸一口氣,重新感到了人生的美好。他享受這種將別人掌控在手心的感覺。
離開不久而尚未遠去的家長驚恐回頭,看到那個乞丐一般的男人撲向了一個孩子,一時間因為太過震驚竟然僵立原地無法動作。
即使是同樣在校門口的蔡有陽,此時和小女孩的距離也太遠了一些,想要救人,卻鞭長莫及。
這時,離小女孩最近的余希聲毫不猶豫地沖了上去。
第35章
在那個衣衫襤褸、毛發虬結的男人出現之時, 這個早晨就已經注定不會平靜。呼嘯的西北風將空氣中的血腥味吹散開來,原本祥和的校園蒙上了一層恐怖的陰影。
余希聲在千鈞一發之際,抱住小女孩, 擦著刀鋒, 躲開了那致命的一擊。但用胳膊擋住要害時,不可避免地被砍中一刀。冬天衣服穿得厚, 傷口尚且深可見骨,很難想象如果是夏天, 又或者是正面承受這一刀, 會有怎樣的后果。
余希聲把哇哇大哭的小女孩按進懷里, 手緊緊捂著她的腦袋,深吸一口氣,在襲擊者咧嘴一笑時, 向后連退了幾步。這時他才看清男人手上的利刃,一把長約四十厘米的折疊式軍刀,刀鋒泛出冷厲的光。懷中的小女孩嚇得哭泣不止,大衣的袖子逐漸被鮮血濡濕, 沉重的黏膩感讓他很不好受,這暈血的毛病讓他頭腦混亂,產生一種天旋地轉的失重感。
余希聲聽到耳中鼓膜“砰砰”跳動的聲音。強烈的暈眩感襲來, 他幾乎倒下去。
但他不能倒。
孩子的哭泣聲穿透幻覺的厚壁,讓他擺脫那些可憐的軟弱,變得堅強而勇敢。
“別哭了。”他開口,溫柔地低聲安慰, 而后輕輕撫摸小女孩顫抖的后背,說著安撫的話語,同時雙眼緊盯著神情詭異的襲擊者,與他形成了暫時的對峙。此時轉身逃跑,無疑會將后背暴露在襲擊者面前。而他如果能堅持片刻,就能等到前來支援的人們。
縮在余希聲懷中的小女孩逐漸從嚎哭轉為抽泣,她含著淚花抬起頭,呆呆地看著余老師。平時和氣文雅的老師此時的面色是異常冷峻的,然而她卻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將頭埋進老師的懷里,她握緊了拳頭,乖乖不動了。
襲擊者背后,位于校門口另一側的蔡有陽正悄然接近,而折返的家長尚在拼命趕回。
空氣恍如一根弓弦,在對峙中越拉越緊。襲擊者試圖從余希聲眼中找出破綻,等他露出恐懼之色時,便沖上來大笑著將軍刀捅進他的胸口。但他失敗了。年輕的老師眼神沉穩而堅毅,保護孩子的姿態凜然而不可侵犯。
男人退縮了。他余光注意到更多的人正在跑來,而他此行的目的尚未達成。沒必要跟一個無所畏懼的人死磕到底,他可以轉頭另找一個目標。
然而就在轉身的一剎那,他看到了悄悄接近的蔡有陽。又來一個不要命的!他胸中涌出怒氣,不作他想地向前捅出一刀。一起死吧!沒有小的,大的也一樣!陪他下地獄吧!
余希聲瞳孔驟然緊縮,看到鮮血從蔡有陽體內爭先恐后地流出來時,失聲喊道:“有陽!”
蔡有陽重重摔倒在地上。神色已然猙獰的襲擊者猛地拔出深深插入蔡有陽體內的軍刀,在鮮血飛濺時,把軍刀高高舉起,準備朝蔡有陽身上砍去。
余希聲放下小女孩就要上前。
伴隨著一陣驚呼,一道矯健的身影比他更快地沖了上去,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然一個橫踢,一腳踹中男人的肩膀。男人往旁邊一跌,軍刀險些掉落在地。但下一秒,他倏地發力,又穩穩握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