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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映雪垂眸握著茶杯,還沒繼續(xù)說,眼淚就一顆一顆砸下來,吧嗒吧嗒掉在桌面上,她哽咽著說:“祝你們百年好合。”
邵啟冬溫聲安頓她:“謝謝……出去后,好好讀書。”
溫映雪抹抹眼睛,淚水卻擦不完,弄花了完美的妝面,她癟著嘴看向邵啟冬,毫不避諱還有孟臾在場,哭著說:“媽媽說她去跳樓,你就答應(yīng)和我斷干凈,那要是我去跳樓呢,你會不會……”
“小雪,你成熟一點,別拿這種事來開玩笑。”邵啟冬無可奈何打斷她的假設(shè),嘆口氣繼續(xù)說:“我跟小月很快就要結(jié)婚了,我們都會有各自正常的生活。”
正逢風起,陰云從西邊漫上來。
孟臾默不作聲,低頭抿了口半涼的茶水,繼續(xù)扮演好明知一切內(nèi)情依然對邵啟冬深情不改的好嫂子。
溫映雪卻沒那么好騙,突然收住眼淚笑起來,對著孟臾問:“你根本就不喜歡我哥哥吧?”
孟臾驚怔一瞬,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馬腳,她明明一句話都還沒說,就聽對面女孩條理清晰地分析,“你的態(tài)度太事不關(guān)己了,眼睛里沒有一丁點嫉妒,這不正常。”
邵啟冬皺眉,出聲制止她,“小雪,不要沒禮貌。”
“我沒禮貌?我還沒開始陰陽怪氣呢——”溫映雪定睛注視著孟臾,“所以只有兩種可能性,第一你們是真的情侶,但你的心另有所屬,那我肯定不能同意你們結(jié)婚,第二你們是假情侶,你是他找來讓我死心的……”
大概是沒料到溫映雪會這樣敏感,邵啟冬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辯駁卻說不出話來。
見狀,孟臾輕笑著解圍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性格比較內(nèi)向……”
說到這里,樓梯處拐上來一個人,孟臾的位置背對著那處,視線受限,故而她雖聽到響動,卻并未放在心上,而是親昵地挽著邵啟東的胳膊,繼續(xù)說:“我跟啟冬哥認識的時間雖然不太長,但我們有共同的愛好和事業(yè),我很欣賞他為人處世的風格——”
孟臾轉(zhuǎn)眸,神色溫柔地看向邵啟冬,低聲細數(shù)他的優(yōu)點,“情緒穩(wěn)定,與人為善,謙虛有禮,能跟他這樣的人一起生活一輩子,我覺得會是件很幸福的事。”
說著,孟臾的掌心搭在邵啟冬桌面上的手背,交疊在一起,“他這個人,做什么事都沒有私心的,一直在為你考慮,你也多替他想一下吧。”
聽到這些,溫映雪有些不確定了,她沒想到孟臾竟然這么和善大度,這些是她完全不具備的。
她本就患得患失地厲害,紅著眼眶問邵啟冬:“……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一片長久的寂靜過后,邵啟冬的聲音響起來,“……不愛。”
溫映雪突然哭著笑起來,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死心,“我知道了,我以后……都不會再來煩你了。”
她像是力氣不濟,雙手撐在桌面起身,卻不小心在挪椅子的時候磕了下腿,痛得她又開始掉眼淚,邵啟冬垂在桌下的手攥得很緊,終究還是忍住了沒去扶她。
本想目送溫映雪離開,孟臾轉(zhuǎn)過身,卻立刻僵住,那里站著的人不是謝鶴逸又是誰?手中松松垮垮地拎著一束這個季節(jié)罕見的龍沙寶石薔薇,層層疊疊的半粉半白花瓣上還掛著剔透的大顆露珠,但本該用心捧著的花束此刻卻倒掛著,看起來很是不和諧的矛盾。
是來向她求和的嗎?她不確定。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來的,到底聽到了多少。
無所謂,孟臾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她的一切行蹤都有人看著,事無巨細向他匯報。無論什么形式,今天的事謝鶴逸早晚會知道。
邵啟冬從激蕩的情緒中回過神,緩步走過去打招呼,“謝總來了……”
謝鶴逸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冷然地看著孟臾。
孟臾怕他當場發(fā)作,鬧得不好看,便湊上去打了個圓場:“啟冬哥你忙你的吧,我們還有點事,出去談。”
說著,不由分說拉著謝鶴逸的小臂下了樓。外頭冷,寒風一陣接一陣,謝鶴逸沒穿外套,此刻臉色發(fā)青,唇色淡白,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氣的。
孟臾指著花束,溫聲問:“給我的?”
謝鶴逸自嘲笑笑,“……給白眼兒狼的。”
孟臾看他身上只有一件浮薄的襯衣,“你怎么就穿這點兒衣服,不冷嗎?”
“在車上……”
靜了片刻,孟臾提議道:“那我們過去拿一下吧?反正很近。”
謝鶴逸向前走了幾步,淡聲問:“不解釋一下嗎?”
孟臾滿臉無所謂的樣子:“解釋什么?一看不就知道了,還用得著我多說嗎?洞察人心不是你最擅長的嗎?”
他被她咄咄逼人的三連問激得冷笑起來,“這時候沒忘了給我戴高帽子……”
孟臾語氣不好,抿抿唇,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控訴道:“你很多事情也都不會跟我講,我覺得這件事也沒必要跟你解釋。”
謝鶴逸明顯惱了,“沒必要?”
看他這樣一副理所當然要交待的樣子,孟臾突然就完全不想說了,負氣道:“就算我交了男朋友,甚至要跟別人結(jié)婚,我有什么義務(wù)跟你說?”
她憤憤然,“何況,就算我不說,你不照樣能知道嗎?”
他知道她心里不滿被人監(jiān)視,先軟和了態(tài)度,輕嘆一聲,“你這脾氣……”
孟臾立刻接他,“脾氣是隨了誰?你有資格說我嗎?”
他嘖了下,冷嘲反問一句,“我沒有資格誰有資格?沒完沒了了是吧,說你幾句就……”
她不忿道:“又要說你養(yǎng)我的恩情是嗎?我離開謝園的時候,什么都沒有帶走。這樣好了,你找會計師算算,我在你身邊……十四年,一共花了多少錢,只要你說個數(shù)出來,我一定會全部還給你。”
雖然那點錢他壓根兒瞧不上,不是說養(yǎng)只貓都比她浪費嗎?
“你……”謝鶴逸低下頭,呼吸粗重,像是費了很大力氣才抑制住發(fā)火的沖動,“我什么時候說過……要你報恩,要你還錢?”
他們之間若是真要按金錢論,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她口不擇言地羞辱自己,根本就是要借劃清界限來傷他,軟刀子一樣的話就這樣漫天撒出來,一捅一個血窟窿。
孟臾小孩子般耍性子,“你有,你就是有!”
周圍行人漸漸將目光聚集過來,謝鶴逸強行上手拉她,“先上車,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