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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在這個過程中,沈暄文的性格發生了改變。他覺得自己更加地接近小時候的自己,笑得很多,跑得很多,看很多樹,簡單地吃東西。
沒有c君,沒有工作,沒有想和他一起去的那個未來,沈暄文只需要活在今天,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隨身攜帶的沙發沉默很久,雖然仍然沒有和沈暄文完全分開,但沈暄文已經知道怎么和它和平相處。
沈暄文想,他依然處于等待中,但這是一種平靜的等待,不再像是從前那般尖銳地刺痛他。比起現在,他應該不會回去了。
明天會發生什么呢?沈暄文什么也不知道。
有幾個玩的還不錯的朋友和沈暄文聊天,有次說到c君,說他研究生畢業后只工作了不到半年,就出了國。
沈暄文完全不關心,c君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沒有意義的符號。
他繼續游蕩、徘徊,一個城市又一個城市……直到有一天,他來到z市,不小心下錯了站,在午夜時分,他看見一個男人正在夜色中奮筆疾書。
沈暄文走過去,他就這樣認識了晏曉陽。
他們什么也沒有。
他們什么也沒想。
他們只是遇見了,喜歡對方的身體,就在一起。
有些對親密的人無法說出的話,對“陌生人”卻能開口。
他們還能這樣維持多久?
沈暄文就沒一點動心嗎?
晏曉陽也沒一點動心嗎?
……
再一次的,沈暄文又不知道給晏曉陽講到幾點。只是,有關他的過去,也終于告一段落。他不記得晏曉陽是否給了什么回應,只記得他環抱著自己的手很溫暖,講到最后,沈暄文好像是在對過去的他做一個告別。
拜了。很疲乏的二十幾年。他眼皮子打架,抵抗不過沉沉的睡意,就這么睡了過去。
沈暄文一覺睡到下午五點多鐘,夏天晝長,天光還亮著。他醒來的時候一個人睡在床上,身上蓋的毯子扭曲成團,堆在他的腳邊。沈暄文伸手去摸晏曉陽睡的另一半地方,人去樓空,涼得像冰。
沈暄文在床上發了會兒呆,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窗外的藍天——窗戶開了一點縫隙,有海風輕輕地吹進來。非常難得的,沈暄文抽了根煙,之后打電話給晏曉陽。
“喂?”晏曉陽很快接起來。
沈暄文撫了撫眉心,像是開玩笑一般說:“在哪兒?”
“查崗?”晏曉陽嘖了一聲。
“不查崗,就是一個人睡醒你不在,我有點心慌。”沈暄文都不知道自己會說這種話。
“心慌什么?”晏曉陽問。
“覺得……好像又變成了一個人。”沈暄文猶豫道。
“可是……”晏曉陽慢吞吞地道,“你不是一直在一個人旅行嗎?”
是啊。沈暄文說,他一直一個人,應該要習慣。
“嗯,就是這么說說。”沈暄文很快把心底的那點躁動給壓下去。
晏曉陽笑了笑,說道:“我等下就回去。”
晏曉陽去了一次市場,買回來不少食材。沈暄文問他為什么不在附近的超市買,他笑著回答:“那里的比較便宜,又新鮮。”
兩人一起做飯,沈暄文吃夠了晏曉陽的亂煮鍋,經常想讓晏曉陽嘗嘗自己的手藝。有一道沈暄文最拿手的菜——回鍋肉,他第一次做的時候,晏曉陽的評價只有四個字:“驚為天人!”
后來,沈暄文次次都要做回鍋肉。
這次也一樣。晏曉陽早早地拿著筷子站在一邊,兩只眼睛認真地盯著沈暄文手里的鍋,發出亮閃閃的、無法忽視的光芒。關火,出鍋,一陣香氣四溢,令人食指大動。
沈暄文瞥見晏曉陽的小動作,又因為手里還有東西,就忍不住笑著用額頭撞了撞他的額頭,說道:“吃吧。”
“可以吃了?”晏曉陽大喜。
“可以可以,第一口給你。”沈暄文說。
晏曉陽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塊,然后夾了一塊喂到沈暄文的嘴邊。沈暄文見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是松鼠,臉上流露出滿足的神色,暗自在心中決定,以后亂煮鍋可以光榮退休了,就讓他一直做飯給晏曉陽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