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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搭話,那四個男生也投來善意的目光,他們把蛋糕往六人桌的中間推了推,熱情地道:“要不要吃?”
晏曉陽問:“可以嗎?”
“可以可以!”四人嘻嘻哈哈。
沈暄文目瞪口呆,完全猜不到是這種發展。
晏曉陽說:“那真不好意思!你們在哪兒上學?……啊?沈暄文!這不是你的母校嗎?”
“是嗎?”幾人看向沈暄文,“是學長嗎?”
沈暄文一愣,也笑起來:“是,這么巧。”
氣氛被烘托到這兒,沈暄文和晏曉陽干脆和這幾個男生聊起天來。他們吃了一點蛋糕,也把自己點的菜分了過去,還多加了幾瓶啤酒。
店里的光線明亮,這個六人桌在最里面的角落,像是一個獨立的小天地。晏曉陽喝了幾杯微微上臉,臉頰和耳朵都泛起不顯眼的紅,令他在沈暄文的眼里變得更加生動。沈暄文坐在他的對面,偶爾會看向他,兩人的目光卻從來沒有正面相遇過。
一頓飯結束,已經將近十點。
沈暄文和晏曉陽在門口和四個男生告別,彼此沒有加上聯系方式,僅僅是這一晚上在一起吃飯,順便蹭了別人的生日蛋糕。
“嗝。”晏曉陽小聲地打嗝,趕緊捂住嘴巴,“他們關系真好,讓我想起了我的大學時代,也總是一群人一起玩。”
沈暄文走在他的身邊,說:“我也是。”
這奇妙的、無法預測的相遇讓沈暄文不斷回味。他不知道這有什么意義,也好像不能用是否有意義去判斷生活里發生的每一件事。
無法執行的生活,是他遇見晏曉陽之后領悟到的。
今晚還沒有結束,沈暄文仍然期待著,又問:“接下來呢?回家?”
“飯后散步吧。”晏曉陽一本正經地說,“帶你去做你最喜歡的事情。”
沈暄文笑著看他:“我最喜歡的事情?”
“嗯。”
“什么?”
“坐公交車!”
車站在不遠處,兩人都喝了酒,只是微醺的程度。世界沒有難受得天旋地轉,但仍然充滿了一種飄飄然的錯覺。
晏曉陽做了個舞會邀請的手勢,沈暄文像是著了魔一般,把手放在晏曉陽的手里。到了車站,兩人甚至沒有看來的是那一趟公交,只是跳上去,接著走去最后一排空座位坐下。
晚班車,已經錯過了高峰期,沒什么人的車廂,晏曉陽和沈暄文并排坐在一塊兒,肩膀和膝蓋都緊緊靠著,充滿一種隱匿的、只有兩人才懂的安全感。
車啟動,沈暄文看向窗外,夜色下的霓虹燈閃爍,像是一個潮濕、朦朧的夢境。
“我夢見過。”沈暄文說。
“嗯。”晏曉陽應道。
沈暄文的心里變得柔軟異常,他轉過臉看著近在咫尺的晏曉陽,低聲說:“我夢見過許多次……是上高中時候的我,還有穿校服的你……我們一起坐車回家。”
“我是轉校生嗎?”晏曉陽認真地問。
沈暄文說:“可能是。”
晏曉陽微微側過身,就這樣靠在沈暄文的肩膀上,沈暄文張開手臂,把他輕輕地摟在懷里。
過了一會兒,晏曉陽也說:“我也夢見過你,你那時候還在上大學,會騎車來接我。我們一起去我常去的酒吧看電影。”
沈暄文嚴謹道:“是嗎?看的還是法國片嗎?”
晏曉陽被他逗得笑起來,說:“忘記了,應該不是你看不懂的法國片。”
有這么一瞬間,沈暄文覺得自己已經不在乎晏曉陽是否會對他說別的事情。他覺得自己可以表白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反正晏曉陽不會舍得真的放開他。
車繼續向前,中途偶爾上來幾個人,他們的身影都十分模糊,只有坐在沈暄文身邊的晏曉陽越來越真實。
沈暄文想低頭吻他,好幾次也差點就這么做了,卻被陡然到站的廣播聲打斷。又過一會兒,沈暄文忽然發現車窗上出現了細密的雨絲。
“下雨了嗎?”晏曉陽問。
“白天就在打雷了。”沈暄文說。
兩人并沒有繼續交談,只是安靜地坐在一輛晚班車上,透過玻璃看外面的雨。片刻后,雨似乎下大了一些,讓外面的世界融化成了一幅梵高的畫。
“馬尼拉。”晏曉陽突然道。
“什么?”沈暄文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