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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關系嗎?”在經歷了半個小時的扯皮后,門羅逐漸控制不住情緒,整個人都暴躁起來:“如果那個凱恩要擴大感染者的數量,對祂又沒有什么壞處,我們為什么現在還在討論這件事,更重要的難道不是盡早把祂救出來?”
南野秀人平靜地注視著門羅:“如果猜測是準確的,這件事的后果將會很嚴重,我們必須提前做準備。”
“我沒看出來哪里嚴重。”門羅狠擰著眉,“不如說,如果他真的這么做了,倒像是幫了祂一個大忙。——那可是上萬的被感染者,來自全國各地!他們被感染之后,祂的勢力只會更加穩固——”
“——你都知道的事,難道凱恩會不知道嗎?”南野秀人打斷他,“而凱恩現在的做法,像是想讓祂的勢力穩固?”
“——我不管那個凱恩到底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他肯定不會害祂。”門羅不耐煩地反駁,“你不是被感染者,你根本不明白,無論他打著什么樣的主意,但總之被感染者是不可能傷害她的——”
南野秀人淡淡道:“——是不能直接傷害,還是不能間接傷害?”
門羅一愣:“……什么意思?”
“打個比方說,”南野秀人從桌上拿起一支筆,“這支筆,是一件全天下人都想要的寶物。——而你,作為‘絕不會傷害祂’的忠誠的追隨者,在奪得這支筆后,作為忠誠的獻禮,將這支筆獻給了祂。”
門羅反應倒是很快:“——不可能!你是說,借刀殺人?——我們只要生起這種念頭,就不可能做出這樣的行動。”
“關于這件事情,我已經找一些被感染者詳細詢問過了。”面對門羅的強烈反應,南野秀人的表現十分淡然:“直接說結論吧,雖然不知道具體的作用機制,但鎖住被感染者‘傷害’林至然行為的機制,是思想。平常情況下,你們不可能忤逆祂的意志,但在一些特殊狀態之下——比如說,她身陷性命危機,只有砍掉一只手才能逃離危險時,你們是可以動手而不受任何束縛的。”
門羅臉色發白,南野秀人舉出的例子極大地挑戰著他的理智,光是去想象那個林至然遭遇危險,而自己不得不砍斷一只手的情境,就讓他的腸胃一陣陣地翻涌。
但他必須承認,南野秀人說的是對的。
在這樣的極端情境中,他下得了這個手——不受體內微生物的半點轄制。
而這也就意味著……只要在“保護”的框架之下,“傷害”是能夠被允許的。
在這樣的前提之下,凱恩的所作所為頓時蒙上了一層不詳的陰影。
數萬人的被感染者,來自全國各地……他們是否會引發當局的額外關注? ……是否會為這個新生的群體招來那些龐然大物的窺探? ……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數。
“——那、那豈不是說……”門羅的思緒控制不住地往外發散,“……只要能騙過自己,認定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在‘保護’祂——”
“倒也沒有那么簡單。”南野秀人垂著眼,淡定道:“畢竟,人的思維不是儀器,越是不愿意去想象‘一只粉紅色大象’,那只粉色大象的形態便越是清晰。換個角度來看,凱恩搞出這么大動靜,恐怕也是因為他受到的阻力極大,別無他法。”
“而且……只要他還在被感染者的框架之下,王炸就還在我們的手里。”南野秀人疲憊地按壓著鼻根,“……只是,讓我們祈禱,不要這么快就迎來使用王炸的那一刻。”
老舊而偏僻的倉庫房間里,倉庫的外壁覆蓋著一層又一層的彩色噴漆,記錄著一代又一代的街頭藝術家們噴薄而出的創作欲。
同樣噴薄而出的,還有由倉庫內部傳出的、響徹四野的搖滾樂。
五名青少年瘋魔一般地擺弄著手中的樂器,顫動的琴弦與翻騰的鼓面融合而成鼓噪音樂訴說著他們無處安置的澎湃激情。
一曲演奏結束,作為鼓手的溫蒂皺著眉扶住了顫動的吊鑔,看向一旁的賈斯汀:“打起精神來。音符之夜就快到了,你可不要搞砸了演出。”
賈斯汀愣了一下,很快承認了錯誤:“抱歉,我在想事情。”
“想事情?是在想喜歡的人吧?”溫蒂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心事,“這幾次彩排的時候你都不在狀態。”
賈斯汀的臉騰地紅了,粗聲粗氣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溫蒂翻了個白眼,“嘿,有喜歡的人可不是什么需要畏縮的事,大膽一點,做個男人——”
“——她不是我喜歡的人!”
樂隊其余人:“噢——”
“她”字一出,原先只是在觀戰的樂隊成員順勢起哄,那興奮的聲浪,簡直要將廢舊的屋頂掀翻。
“安靜!安靜!”賈斯汀連聲大喊,試圖鎮壓這群躁動的年輕人,卻只收獲了更多的噓聲。
賈斯汀被臊得耳朵都紅了,但為了維護他心目中的姐姐,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強調自己的觀點:“——那是我的姐姐!”
“是是是。”溫蒂繼續著她名為“附和”,實為“拱火”的“惡劣行徑”:“——雖然我們都不知道你什么時候突然有了姐妹,但既然你這么說,想必那一定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姐妹吧?”
賈斯汀愣了兩秒才聽明白這個“異父異母的親姐妹”是在調侃自己“暗戀強說姐”,終于爆發,放下身上的貝斯開始追殺自己的一生之敵——但溫蒂早早地意識到了賈斯汀的動向,幾乎是在賈斯汀放下貝斯的同一秒,就跑向了倉庫大門,只留下一個矯健而靈活的背影。
“——站住!!”
“——就不!”
“哈哈哈哈——賈斯汀你不行啊!”“溫蒂小心!”“加把勁賈斯汀!”
少女活力十足地在前面跑,少年氣急敗壞地在后面追,剩下的幾名少年則是一邊笑得肚子都疼了,一邊還不忘嘻嘻哈哈地給兩人加油鼓勁。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算是給即將到來在“音符之夜”上登臺演出的團隊最后的解壓和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