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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長睫掩著的墨黑色的眸子里并沒有躊躇糾結,只閃著幾分亮光,帶著幾分難言的遮掩。
他差些就要把答應的話說出來,卻又被樓母這句話堵在半路上。
卑劣的心思叫囂得更過分。
輕輕舒了口氣,遲諭終于抬眼看著樓母深邃有神的眼睛,他聽見她在他耳邊懇切重復道:“他已經半年沒有接受被依賴信息素的供給了,腺體已經成了強弩之末,常年病態(tài),睡夢中也不停?!?
“只有你的信息素能救他?!?
遲諭在心底默念:“只有我的信息素能救他?!?
他重復念了三次,直到眼眶微微發(fā)熱才點下頭,清凌凌的聲音帶著啞,像是雪化后下的小雨,他說:“我想見他一面?!?
*
alpha坐著專用電梯離開,一樓大廳里又活絡起來,碰杯聲和交際聲不斷,但仍不舍抬頭望著的人也不在少數。
遲諭回過神時,只來得及仰著頭看著大廳側方的透明電梯緩緩上升。
站在轎廂正中央、背靠著電梯扶手的男人沒有施舍給背后的眼神們一個側影,抬頭追隨的人們只能從影子里看見幾抹帶著形狀的碎發(fā)。
電梯上到四樓,轎廂里的人畢恭畢敬地跟在男人身后,一行人接連沒了身影。
遲諭垂下頭,血液里的酒精冷淡下來,后頸處的腺體也散掉灼熱,他抬手攏了攏自己散落的頭發(fā),黑發(fā)夾到耳后,在形形綽綽的燈光里摻雜著幾縷藍色的發(fā)絲。
指尖碰到發(fā)涼的杯壁,被冰塊刺激得發(fā)紅的唇微張,他繼續(xù)嘗最后那杯酒。
最后那杯酒烈得出奇,像在舌尖上泛濫的荊棘。
即使點它的時候侍從猶猶豫豫地提醒過他,這種酒精度數不太適合omega,但遲諭還是點了。
他身體特殊,治愈系的信息素從來不講道理,他喝不醉,身體的修復功能在那場高燒后也變得格外優(yōu)越。
慢慢散掉烈酒在舌尖的味道后,時間又走了兩刻鐘,遲諭往樓上看了一眼,三四樓的平臺上依舊安靜,只有快步抱著托盤走動的侍從。
他敲了兩下桌面,藏在側方暗處的侍從靜悄悄地走上來收走桌上的玻璃杯。
腳尖點地的皮鞋踩到地上,坐了太久,遲諭腿倏然軟了一下,他恰時扶著桌子,差些踉蹌。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腳底發(fā)麻的感受讓他不太喜歡。
剛喝完酒的漂亮omega腿軟似的站在桌前,吸引了對角線桌上的人。
下一刻,幾位身上酒氣比遲諭還濃的alpha迎面走來,輕而易舉地把遲諭堵在角落的座位里。
走在最前方的那位金發(fā)碧眼,講著東拼西湊的普通話,費勁似的強行和遲諭搭訕,語氣并不禮貌,眼底的貪婪渾濁得像旋渦:“你很、漂亮,想、認識、你。”
遲諭往角落暗處看了一眼,身形強壯的高大beta已經邁了半步出來。
他身邊常年配著保鏢,是精挑細選的不會被任何信息素干擾的beta,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證遲諭絕對的安全。
沾滿酒氣的alpha又往前走了一步,指尖差之毫厘就能碰到遲諭的臉。
遲諭往后退了一步,眉頭蹙起,心底微微泛起不耐,他剛要對暗處的beta點頭。
目光一恍,在圍著他的alpha們身形的間隙里,霎時,他掃到了一個讓他有些詫然的淡薄的目光。
那人臂彎里勾著一件黑色西裝,眉眼鋒利,眸子幽深,遠遠的,像是有意無意地注視著這個角落。
在對上目光的前一秒,遲諭瞬間低垂下頭,他的長睫扇了扇,紅唇微抿,變成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就著搖頭的動作,他又往后退了退,腳后跟的硬質鞋面碰撞到大理石墻面,發(fā)出不大不小的聲響。
剛剛一直繃緊的身體收了收,聲響一出,臉頰微微泛紅的omega更是身形微顫,甚至往角落蜷縮了些。
剛喝完烈酒的棕黑眼眸沾滿水色,在背光處看不清晰,眉眼低著,看著更加可憐。
遲諭握著自己的手腕,一時間不知道心底劇烈的心跳聲是因為酒精的滯后作用,還是因為對自己卑劣手段的唾棄。
金發(fā)碧眼的alpha湊上前,遲諭甚至恍惚間聞到了他身上傳來的嗆人的信息素,他低頭忍不住咳嗽了兩聲,連耳朵尖都發(fā)紅。
清醒的眸子在發(fā)絲的遮掩下微微顫著,在alpha越靠越近的境地里,在他的心越沉越深、閉了閉眼準備對暗處的beta點頭的時候。
頭頂被擋住的光線霎時灑進來一半。
身邊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很靜,嗆人的信息素遠去,新鮮的空氣進入鼻腔,混著高質香薰的味道。
仍舊蜷縮著身子的漂亮omega試探抬眼,瞳孔微顫,如愿以償地對上了那雙深沉如海的凌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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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只是想讓樓灼睡個好覺
那人脫下了西裝,服帖的外套掛在他的臂彎,微皺的襯衫領口處,泛著光的銀色單鏈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