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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乃佛門之地,又怎能容得下這靡靡絲竹之音?蕙心一時好奇湊了過去,但見吹簫者,竟是一名眉眼還未張開的儒雅少年。見了蕙心,少年放下簫管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口潔白整齊的好牙。
“你是……”蕙心遲疑了片刻,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失聲道,“你是海離歸?”
“是也。”海離歸笑得燦爛,見蕙心一臉的錯愕,復又解釋道,“舊日里聽說你愛簫,我回到府中便請來樂師專程學習了一通,只是才堪堪入門,自然比不過郡主爐火純青。”
“你……不是……”蕙心猶然未反應過來,眼前這眉目干凈的少年,怎么也無法與將軍府那單純憨傻的小侍衛聯系到一起,一文一武,又怎生比得?
“蕙心姑娘,”見蕙心猶然不信,海離歸嘆了口氣,寥寥數語,便將一切和盤托出。
原來,自打蕙心離開梓郡,海離歸便也跟著離開了,后來得知她以郡主的身份住進了長公主府,便意識到自己怕是再也配不上她。
于是乎,憑借自己一股蠻勁兒,海離歸設計拜了一名翰林院編修為師,從頭開始學習琴棋書畫,數月下來,倒是學得有模有樣。但是,畢竟沒有根基,終究還是落了下乘。但后來,經過了不懈的努力,學有所成,機緣巧合下,成了二王爺的養子天介。
但是,好不容易爬到高位,終于可以和蕙心門當戶對了,但造化弄人,蕙心前日里便和世子天琪早早定下了婚約。雖然,對海離歸來說這可是一個噩耗,奈何讀了很多書,經歷了很多事,他終究還是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現實。
今日里,他只想再吹一支曲子便剃度出家,了卻一切塵緣,但求內心的一個平靜與安寧。只是,吹曲子時,他萬萬沒想到會被蕙心聽了去,此番故人重逢,倒是填補了許多的遺憾,也算是無怨無悔了。
“你,真打算出家為僧?”一旁,柳茵雀皺著眉頭問道。
“是也。”海離歸再度笑了笑,笑得似有幾分苦澀。
“既然你心意已決,再說挽留的話卻也無用,但愿佛祖保佑,能讓你在浩瀚佛法中尋到那份想要的安平。”蕙心正色道,面上無喜無悲,海離歸的心中莫來由一疼,但很快便釋然了。
眼看著午后已然過了一大半,蕙心攜著柳茵雀告別了海離歸,向著自己歇腳的寮房而去,海離歸目送著二人的背影漸漸淡去,隨即輕輕地闔上了眼睛。
既是無緣,何必執著,佛法浩瀚,亦苦也樂,阿彌陀佛……
回到寮房,長公主正捻了針線繡著一朵淡雅的玉蘭花,大紅的絹帛上,晶瑩剔透的雪色花瓣已然成型,長公主將小繃子拿得離自己遠了些,細細看了看,眉頭微微蹙起。正當此時,但聽吱呀一聲,逛得腰軟腿軟的姐妹倆盡興而歸,手上還捧了一碟素食點心。
“這是半路會戒師父送來的綠豆糕和杏仁酥,聽說是護國寺最為可口的小食,此番得了,自然要與母親一道分享!”柳茵雀甜甜地笑著,將那小碟子徑自擱在了長公主的跟前。
“真有那么可口?”長公主雖然來過好幾次,但害怕壞了牙口,竟還從未嘗過這里的點心。此番,既是送到了跟前,腹中自然饞蟲大動,捻起一枚在鼻尖嗅了嗅,隨即便欲送入口中。
只是,還未沾到唇舌,口邊的點心突然被蕙心一把摜到了地上,柳茵雀正欲發作,卻被蕙心驟然搶過了話頭。
“母親,這糕點怕是有詐,還是不要吃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