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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很喜歡您送的滑滑梯,今天玩了大半天都不肯下來。”這兩天天氣還有點熱,糖糖一天下來就換了好幾套衣服,唐舒讓她歇一會都不樂意,現在傍晚沒太陽曬玩得就更開心了。
陳方麗嫻目光移向花園里追逐打鬧的幾個孩子,眼睛帶著濃濃的笑意:“喜歡就好,到時候冬天冷了,我給她在室內多做一個波波池,糖糖以后可以玩個夠。”
唐舒相信陳方麗嫻肯定會說到做到,忙笑著說:“您可別太寵她了,不然這小家伙以后可要得寸進尺。”
陳方麗嫻揚起眉,說:“這算得了什么?我一個朋友還給她孫子在家里造了個滑雪場,要是糖糖喜歡滑雪的話,我以后也給她弄一個,到時候在家里就可以滑雪,什么時候都可以滑。”
唐舒忍不住笑出了聲音,沒想到對方居然還有這樣意想不到的想法,簡直讓她忍不住大吃一驚:“您跟沈越一樣,真的對糖糖太寵了。”
“你們就一個孩子,我不寵她寵誰?”陳方麗嫻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如果糖糖愿意開口提,那她肯定盡力滿意她的愿望。
“又說我什么了?”沈越剛剛走出來花園,就聽到了唐舒提到他的名字,忍不住走了過來。
他跟陳方麗嫻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卻沒有再說別的。
唐舒看男人回來了,勾住了他的手臂,“阿姨說要給糖糖在家里造個滑雪場,我說你們倆對糖糖寵得也太夸張了。”
“滑雪場?”沈越拿起桌子上一個餅干塞進嘴里,倒是覺得有意思,贊許地笑了笑:“這個主意不錯,糖糖應該會很喜歡。”
其實沈越并不恨她,只是覺得她出現的時間太巧妙了,難免會讓他有所顧忌。
但因為老家舊房子征收的事情,鎮長前不久給他打了個電話,說方愛國夫婦又過去鎮政府鬧了一次,想要房子的繼承權。原因是方愛國的兩個兒子也從城里回來了,現在他們一家人沒有地方住,想要把沈越的房子給搶過去。
沈越找人問了一下才知道,原來以前陳方麗嫻給方愛國打過不少錢,但方愛國把那些錢占為己有,還在城里買了房子。后來方愛國兩個兒子長大了就把他們趕了家門,但前不久城里那房子又突然沒了,他才知道是陳方麗嫻找人把他們起訴了,然后把房子收了回來。
但陳方麗嫻這么年對他不管不顧也是事實,如果讓他貿貿然接受她是母親,他不需要,也做不來這樣煽情的事。
他現在有唐舒和糖糖,就已經足夠了。
只要不是涉及到唐舒和糖糖的切身利益,他會嘗試跟她和平相處。
陳方麗嫻第一次覺得沈越的態度比以往好了不少,一臉驚愕地附和說道:“你要是同意的話,我到時候就找人過來規劃一下。”
“以后再說吧,真要建滑雪場,這里也不夠大。”沈越把吃完的餅干袋子扔進垃圾桶里,回頭看了看正在跟謝雪瑩謝雪怡玩木馬的糖糖,朝她招了招手:“沈星瑤,吃飯了,趕緊去洗手。”
看著沈越走開了,陳方麗嫻看向唐舒,對她說:“小舒,謝謝你。”
如果不是唐舒開口,按照沈越那倔成一頭牛的性子,這輩子都不會有給她好臉色的一天。不過她也不期望沈越能認回她,但像今晚這樣偶爾說上幾句話已經滿足了。
“應該是我向您說謝謝才對,無論是公司還是對糖糖,您都幫了我很多。”于公于私,對方都是一個值得敬重的人,唐舒覺得也應該拋開成見,試著相處一下。
“不必客氣,你們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好,如果您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一定隨傳隨到。”
晚上睡覺的時候,唐舒忍不住夸了兩句身邊的男人:“今晚表現不錯,看得出來你……”
然后改了口:“陳太太她今晚很開心。”
沈越沉默了幾秒,把手里的文件扔去了窗邊的沙發上,摟過妻子的肩膀:“也就是看在你的份上。”
頓了幾秒,他喃喃道:“我不需要太多親人。”
從小到大,他不知道擁有父母是一種什么樣的感受,也從沒有喊過一聲“爸爸”或者是“媽媽”。所以陳方麗嫻出現的時候,沈越是抗拒的,甚至帶著很濃厚的怨氣。他不是沒有想象過父母回來找他的場面,可能是感動的,也可能是失望的。他也試過去尋找所謂的父親,得到的卻是失望。
所以隨著年齡的增長,這樣的想象變得越來越少,甚至已經完全消失。
直到唐舒的出現,糖糖的出生,他就想通了,其實親人不需要多,珍惜眼前人就足夠。
唐舒知道沈越的性格,如果不是他愿意,斷不會對陳方麗嫻有好的臉色看,今晚他的表現確實已經很難得,忍不住抱了抱他:“不是這樣的,如果你不想接受她可以拒絕。當年確實是她錯了,你不原諒也是情有可原,但如果外婆還在世的話,她肯定希望你的生活可以過得更好更幸福。沈越,其實多一個人關心你,也是一種福氣。”
沈越回憶起外婆,那個堅韌又善良的至親,從懂事到她去世,也不曾在他面前說過一句父母的不好,甚至還時時跟他說,父母都是有苦衷的,不要恨他們。
那時候沈越就覺得她傻,哪里有什么苦衷,其實就是不負責任而已。
唐舒和他外婆都是善良的人,但善良的人卻總是容易被辜負,但她們明知道這個事實,還是選擇善良。
因為心存善意,她們才能發現世界的美好,就像唐舒說的,多一個人關心,其實也是一種福氣。
這是他從沒有這么想過的,突然使他有了深深的觸動。
沈越沉默一下道:“我可以當她是一個商業上的合作伙伴,或者是一個普通的朋友。”
唐舒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這已經是沈越最大的讓步,足夠了。
沈越抱著她,輕輕“嗯”了一聲。
搬家的第一晚,別墅燈火通明,直至金色的太陽緩緩升起,把溫暖的陽光灑滿大地。
*
第二天就是中秋和國慶雙節相逢日,因為跟司徒雪住得近,兩家是一起過的。
但因為中秋后第二天就是鄭峰和趙婉紅的婚禮,所以唐舒跟司徒雪他們吃過飯之后,就一起過去趙婉紅家里幫忙。
第二天,糖糖作為婚禮的花童早早就起床,讓沈越帶她過去:“爸爸,快醒醒,起床啦。”
沈越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識摸了摸身旁的床位,才想起唐舒昨晚去了趙婉紅家里幫忙,他啞著聲音應道:“現在就起。”
等會他也得幫忙去接新娘子,接到新娘子之后估計還得再酒店等到傍晚才會開席,今天可有得忙活了。 糖糖自覺地起床刷牙換衣服,換好了裙子又去催沈越:“爸爸,你怎么這么慢?”
“來了。”沈越換了一身低調的西裝,領帶都還沒打好,直接就帶著孩子出門。
唐舒熬了大半宿,化妝師給她上妝的時候都在打瞌睡,好不容易大家都化好妝,趙婉紅跟她母親聊了幾句話就哭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