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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女孩,正在鼓足勇氣向他剖析著自己的內心:
“里包恩,我知道你不信任我,貓咪們利用我。甚至我還知道,織田作之助是夏目先生派過來監視我的。”
里包恩很想大聲反駁她的話語——尤其是在“不信任”這個字眼上。他要告訴她,他只是對自己本身的某種行為產生懷疑,并不是針對她這個人。
這個女孩美好得不像話。當那些尖銳的刺硬生生戳進她的心臟時,她沒有喊痛。只是一味地用一個輕柔的擁抱來化解他人的質疑。
可他沒有任何舉動,只是保持著一個姿勢,安靜地聽著女孩的發言。在這一刻,里包恩的眼角有些酸澀。這是幾十年來從未有過的情緒。
“但是,這一切都沒有關系。我們是相互選擇的家人。我可以成為你們任何人的工具,只要你們愿意。我可以將我的靈魂向你們敞開,直至你們真正接納我。”
沒來由的憤怒席卷了中原中也的心臟。他第一次那么痛恨這個狗屁世界,也第一次想要抓著這個蠢女人的衣領問上那么一句。
她真的沒有心嗎?!哪有人類像她這樣蠢,因為渴望某樣東西,所以才甘愿成為這個東西的祭品!
她將自己當做所有人的踏腳石,到頭來居然只是想要一個家!
笨蛋!
哪有人……是蠢到這種地步的?再說了,誰會對一個祭品產生感情?!
就算是他……也不會——
溫暖的懷抱澆滅了他的憤怒。小橘貓抬起頭,恍惚間,他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模糊的視野下,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尖像是被某種東西燙了一下。
在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一直困擾著自己的是什么東西了。
從這個世界的自己來到這個家的那一刻開始,這顆滿懷愧疚、不安的心臟就一直在躁動。
他想,他大概明白那個怕痛的混蛋為什么要選擇那種慘烈的方式離開那個世界。
同樣的,如果能夠讓這個笨蛋女人從自己身上汲取點安全感的話,他的人生也不算那么糟糕。
橘貓閉上了眼,安心縮在彌奈的懷中。他的思緒很快陷入沉睡,也就錯過了彌奈后續的自白。
“但是里包恩,在所有的人類中,我只在乎你。”
男人的黑眸有那么一瞬間放大。緊接著,他像是落荒而逃似的,飛快打開房門鉆了出去。
在轉身的一刻,一句伴隨著某種陌生情愫的話語遞到了彌奈的耳邊:
“那就證明給我看。”
第10章
自從那個家伙離開后,他就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連軸轉的工作、層出不窮的敵人,原本不應該歸他處理的事一刻不停地吻上來,讓他徹底失去了自由的時間。
從此,他不再是中原干部,而是港口mafia的新任老大。
盡管在后期,他通過某種方式得知前前任老大——森鷗外先生并沒有去世,而是假死隱退,現在正經營著一家孤兒院。
但他依舊沒有交出手中的權力。
為什么呢?
這個疑惑一直盤踞在中原中也的腦海中,甚至讓他夜不能寐。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總會透過辦公室的落地窗往向夜空,那里只有一輪永恒不變的孤月。
就像他永遠也搞不懂太宰治那樣,他也弄不清楚自己為什么會接受那個混蛋留下來的爛攤子。
明明厭惡得要死,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將他踢飛。
可當他得知太宰治的死訊后,第一個想法就是不可能。這個混蛋絕對不會這么輕易地死去,他一定留下了后手。
果不其然,中島敦和芥川龍之介的出現打破了中原中也的認知。并且在他使用某種非正常手段下,他從其中一人的口中得知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這是個虛假的、充斥著謊言的世界。
也是太宰治甘愿犧牲自己的生命也要拯救的世界。
中原中也很想回到過去。時光不需要倒流多長時間,只需要停在太宰治面見中島敦的那一天。
只要回到那個節點,他絕對不會管什么狗屁首領命令——就算是將那座大樓鬧出一個大洞,他都要阻止太宰治。
他絕對不會允許太宰治就這樣輕松死掉。從港口mafia的大樓上跳下去,這么輕松的死法太便宜他了!
這個混蛋應該老老實實地待在首領辦公室,躲在防彈玻璃下面,安安穩穩地數著文件過日子!
他想死?門都沒有!他只有死在中原中也的手中,那條命才是最有價值的!
可惜,一直到天空出現巨大裂縫,一直到這些裂縫越來越大、整個世界地震頻發,中原中也都沒能實現自己的愿望。
可笑他到最后,嘴巴里還念叨著他的目標。
“太宰治,你這個家伙,留這種爛攤子給我,是不是早就想看我的笑話……”
回應他的是無邊的空寂。
他閉上眼,眼前是背叛過他的同伴,是死去的同伴,是扔下他一個人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