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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沈煉的手握住她纖細的脖子的時候,嚇得差點彈開。那柔滑的觸感,讓他有一絲恍惚。腥風血雨都不能讓他面色改,但面前的情況,恐怕小閣老那個變態,也會露出驚訝的神色來。
脖子上傳來的溫度讓裴籽言也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夢中,她是真的穿越了。既然來了,那她就要還這些被害的姑娘們一個公道。無論這個世界是什么設定,有什么艱難險阻,她也要匡扶正義,為死者發聲。
“沈千戶的身高比我多五寸,他掐住我的脖子的時候,用力方向是由上至下,和頸骨碎裂方向一致。死者的身高都和我差不多,差異最大也僅為一寸,所以兇手的身高應該和沈千戶相似。”裴籽言換算了一下明代的尺寸,她一米六二,沈煉一米七八,剛剛好。
拉開了沈煉的手,她伸長了脖子,往雨化田的方向走了兩步,“請督主和陸僉事驗一驗,我脖子上的掐痕,是否和尸首上的一致?”
雨化田和陸繹同時放下了翹著的二郎腿,兩人踱到了裴籽言的面前,都看向了她的脖子。
雨化田和后宮接觸得多,他很自然地湊近了去,絲毫沒覺得有什么。可陸繹就隔得遠了,他可做不出明目張膽去看姑娘脖子這種事。
“確實。”雨化田看了片刻,同意了裴籽言的推測。
“京中五尺二寸,年齡不超過三十的男子沒有上千也有幾百。僅咱們這兒,就有仨。裴仵作,可還有什么線索嗎?”陸繹雖覺得裴籽言的推理有理,可是要破案,卻還差得遠了。
“卑職還需要京中的輿圖一份。”裴籽言的地理側寫學得很不錯,可是在古代,這輿圖屬于機密,不是想看就能看的。
“輿圖?你要做什么?”雨化田挑了挑眉,不知她又有什么新花樣要玩。
“第一位死者是繡娘,她每日往來不外乎家中和繡房。第二位死者是廚娘,她同樣只在家和酒樓出入。最后一位官眷劉氏,她出行路線更是固定,還由貼身丫鬟專門記錄過。這幾起案子都為同一人所為,那兇手一定在某一個特定地點與她們見過面。只要將所有死者的行程在輿圖上標注出來,那兇手的行動范圍就會非常直觀地展示出來。”裴籽言簡單地給眾人解釋了一下,但地理側寫其實比這更加復雜,不過在此她就不要過于啰嗦了,反正他們也聽不懂。
“輿圖不能輕易示人,得去北鎮撫司看。”陸繹搶先說道,這輿圖在很多機構都有,可如今掌管北鎮撫司的是他的父親陸廷,先把人帶去那兒,最終功勞就極有可能歸于錦衣衛,而非西廠。
雨化田瞥了陸繹一眼,但他并不惱。毛頭小子做事就是急躁,就算將裴籽言帶去了北鎮撫司,那也不代表他西廠沒了辦法。這破案絕非兩三天可以搞定的,他多的是法子搶功。
而且能不能靠著裴籽言破案還另說呢,誰知道握在手里的,是蜜糖還是毒藥。
“屬下先行一步,備好輿圖。”沈煉和陸家交好,自然和陸繹站在一起。
“今兒也晚了,事后陸僉事將結論告予本公便是。”雨化田作為西廠提督,他肯定不會去北鎮撫司。反正那兒也有自己的眼線,不怕陸繹隱瞞。
裴籽言看著雨化田離去,那百褶裙,不,飛魚服的褶子在眼前晃啊晃,好像刻在了虹膜上一般。
廠花果然名不虛傳,親眼見到,還要妖艷幾分。奈何她見過無數小鮮肉,帥大叔,都還是無法自持。
“看夠了嗎?”陸繹皺著眉,不知道她一個小姑娘盯著太監看那么久干嘛。不過坊間有傳聞說雨化田出入后宮跟回自己家一樣,只是后妃多寂寞,無根之人都不嫌棄。
而裴籽言是個仵作,天天和死人打交道,要想正常婚配,恐怕也是很難的。
死人和太監,哼!
陸繹不再發散思維了,這些都和他無關,只要案子破了,也不會再有交集了。
“那個,我只是覺得……,督主的衣服特別好看。”裴籽言說的是真話,雨化田的飛魚服不僅好看,還特別值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交領襦裙,可太寒酸了。
“俗不可耐。”陸繹剛還覺得她聰慧過人,沒想到也是個俗氣女子罷了。
“陸僉事這是不知人間疾苦啊,我們仵作辛辛苦苦和尸首打交道一年,俸祿不過為大人的零頭。僅是衣食住行都不夠,萬一被什么毒物沾染,治病都沒錢。”裴籽言抱怨了起來,現代法醫也很辛苦,不過好歹有五險一金呀。
“破了這案,自有賞賜。”陸繹出身名門,他自然不懂這些。不過見她頭上僅用一根木簪固定發髻,耳垂上只有耳洞而無耳飾,也能猜出她過得極為清苦。
老實說她長得非常漂亮,烏發雪膚紅唇,即便不涂脂抹粉,也勝過許多官眷女子。她身上那件粗布襦裙,凍紅的雙手,還有脖子上的掐痕,都莫名讓他生出了幾分憐意,這才出口安慰了一句。
錢嘛,他家不缺。等這案子破了,就算皇上不賞賜,他也能給她一份。
“那就快點吧,陸僉事,家里可等著米下鍋呢。”裴籽言率先邁出了門檻,她著急破案,也著急拿錢。
陸繹輕踏地面,直接用輕功飛到了馬上。他可不會讓她走在自己前面,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仵作。
“陸僉事,我不會騎馬。”裴籽言一看這馬比她還高,立馬就慫了。她只在旅游的時候騎過幾次,還是用的散步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