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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元是真習(xí)慣被人盯著看,但鄭嬋的眼神不同,沒有惡意,卻有種像要拿刀子從她身上剜下一塊肉瞧瞧的探究感。
“元娘,我聽下面的人說,你讀過書?”晉王道。
沈朝元看了宛椒一眼,點點頭。
晉王的目光更添滿意,“那好,明天你去學(xué)堂上課,有不懂的就問身邊的人。”
“是。”沈朝元答應(yīng)。
“你和幾位姐妹說說話,時琰,祎兒,跟我來。”晉王走下王座,朝外走去。
世子與大公子都答應(yīng)一聲,跟他一起出了大屋。
府中還有兩位公子,并不想被歸類到“姐妹”的范圍內(nèi),于是沈朝颯和沈朝滇都立刻起身,紛紛躬身向世子妃告辭,又向沈朝元拱拱手,便結(jié)伴一起出去,不過走的方向顯然不是跟著晉王三人去了。
世子妃回到原本坐的地方,對空置的主座視而不見。
她拉著沈朝元在沈朝祎的位置上坐下,問了些閑話,譬如來到王府可有什么不滿意,對京城的吃食是否不習(xí)慣云云。至于沈朝元在豐城時的經(jīng)歷,她住哪?過得怎樣?這么多年是如何平安長大的,則一字不問。
就如晉王,也沒問過她在豐城的事,仿佛都默認(rèn)它不存在。
沈朝元打起精神,仔細(xì)應(yīng)對,沒有出錯漏。
她能感覺到背后有股視線,不是沈朝夏,也不是沈朝定,近在身后——九成九是沈朝冉。
這位延陵郡主似乎一直對她很有興趣,從她一進大屋就一直將目光鎖定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不止,這種審視的目光并不令人愉快。幸好,她已經(jīng)習(xí)慣被各種目光打量,延陵郡主一人,無法對她造成任何不安影響。她繼續(xù)與世子妃說話,不斷地回答世子妃所提出的關(guān)切式疑問,直到世子妃問無可問了,兩人默契地同時住嘴,低下頭端起杯子喝茶。
世子妃往大屋外望了一眼,笑道:“沒想到聊了這么久。”
沈朝元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除了一片陽光,什么也看不見。
她好奇地問:“您能從影子里判斷時辰嗎?”這是什么高超技巧?
世子妃的笑容第一次凝固在臉上。
人人低頭,一片寂靜。
沒人敢笑。
但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到世子妃笑不出來這種奇景。
“哈哈哈。”第一位打破寂靜的人是沈朝冉,她笑呵呵地替母親圓場,“姐姐,您來得這么早,肯定沒有用飯,干脆我們一起吃點東西,然后再續(xù)閑話,是不是?”她望向世子妃。
“當(dāng)然,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先隨便吃點吧。”世子妃淺淺一笑,拉著沈朝元起身。
沈朝元有點看明白了,她剛才好像不該多嘴問那句話。
如果她說自己是真的好奇,這里肯定也沒人會相信吧?
算了。
多說多錯。
沈朝元便繼續(xù)裝啞巴,老老實實跟著世子妃出去吃飯。世子妃選的用餐之地就在院內(nèi),剛才她在大屋里一點動靜也沒聽到,沒想到出來一看,院子里竟然已經(jīng)擺上了一張大桌,世子妃,沈朝元,延陵郡主,沈朝夏,沈朝定等五人落座,鄭嬋與青寧,來到沈朝元身后站定,其余人也有自己的近仆前來侍奉。
桌邊頓時圍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沈朝元記得世子妃說的是隨便吃點,可桌上擺得整整齊齊,除了沿邊的一圈空出來,中央則以菜盤擺出一個滿滿的圓,在這個圓里,連一個多余的杯子都放不下。這是五個女人的飯量?沈朝元低頭看看自己,再看看世子妃,延陵郡主,沈朝夏——個個都是苗條至極的身材。至于五歲的沈朝定,她吃得完一碗粥嗎?
不過,沈朝元已經(jīng)吸取教訓(xùn),多說多錯,她沒再開口,默默地按照王府規(guī)矩,平靜地吃飯。
飯后,延陵郡主邀請沈朝元去她那小聚,被世子妃以沈朝元需要溫習(xí)的理由替她拒絕,延陵郡主無奈,便帶著沈朝夏和沈朝定離開。世子妃命宛椒將沈朝元送回正月園,宛椒送來了沈朝元想要看的書,趁機再次提出回世子妃身邊的要求。
“哦,你要回去?那你就回去吧。”沈朝元翻著書,隨口回答她。
宛椒僵住,這是能走不能走?
“你不走?”沈朝元看了半天書突然感覺到身邊有影子,抬頭一看宛椒還在,忙問她。
“婢子是要回世子妃身邊……”
“走啊。”
“這……”
宛椒苦惱地看著她,深感此人無法交流。
殊不知沈朝元的想法與她一致,她實在想不明白,宛椒這究竟是想不想回去?
——唉!王府的人,實在是太復(fù)雜了!
沈朝元以前就覺得除了自己和少爺,其他所有人都很復(fù)雜,可是,和王府里這群人比起來,盛府里的人,簡直太好琢磨了!每當(dāng)她與這些人相處,就越是懷念豐城的一切。少爺何時才會來呢?她不過回家兩天,就已經(jīng)開始感到不習(xí)慣了。
兩人僵持許久,僵局能打破,還是多虧鄭嬋來了。
她這種人精,和兩人各自說了兩句便明白問題的關(guān)鍵,沈朝元是真心請宛椒順應(yīng)心意,想走就走;宛椒是真不敢相信沈朝元說的并非反話,只怕自己一走就要挨罰。鄭嬋搖搖頭,與宛椒低聲講了兩句,便送她出正月園,再轉(zhuǎn)回來,向沈朝元說了宛椒那點小心思。
“她為什么不相信我親口講的話呢?”沈朝元費解地問。
鄭嬋愣了一下,笑道:“下面的人都這樣,小心思多,也是怕您不悅。”
沈朝元撇撇嘴,才不是呢。
作者有話要說: 沈瑯胥: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