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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進士但做詩依然需要回憶韻書來湊平仄的崔瑛在門前站了幾秒,看看趴在書案上奮筆疾書的柴永岱,果斷去了后面暖房。
“你在門口一站就走原來是就摘菜啦?”習慣了分餐的柴永岱有點別扭地從他爹面前的盤子里夾了一筷子,“這天還有這么新鮮的青葉菜,你把地暖建到菜園子里了?”
“沒有,只是在菜園子的屋頂上鋪了點玻璃。”
“咳!咳!咳!”安德裕一下子嗆到了,“你、你、你拿玻璃建菜園子?”
“不全是玻璃的,”崔瑛強調了一下,“再說玻璃現在貴是因為少,但本錢并不高?!?
安德裕只翻了他一個白眼,不再作聲。
席上除了幾道有名的六安美食之外,美酒自然也少不了,安德裕不愿意浪費喝酒的工夫與一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少年人爭論高低。
用了一頓水準之上但對在座之人來說也就是普普通通的飯后,柴永岱提議去看看玻璃建的菜園。崔瑛無可無不可,說了句“稍等”,過了一小會兒便提了兩盞小琉璃燈過來了。
“我說崔德華,你這兒琉璃不要錢是吧?逮著它使勁用?”安德裕吐槽道。
“至少比銅燈便宜。”崔瑛笑笑,大周此時已經有了曾經北宋時期經濟繁榮的影子,柴榮不反對大臣過舒適的生活,甚至對官員家庭經商做出了一些讓步,官員們不以權謀私的奢侈甚至成為一種美談,這也是他敢在未來皇帝面前“炫富”的原因。富裕幸福的生活,結合他之前流民的身份、在東宮學習的經歷,簡直是送上門的宣傳材料,給了寒門學子前進的動力。
“你這蠟燭,是蜂蠟?”走到半路,趙匡胤問。
“是啊,蜂蠟方便。”崔瑛不在意,其他人又一陣無語,石蠟比蜂蠟便宜十倍好么。
“您瞧,我這蜂蠟都是自家養的蜂兒割的,方便也便宜,蜂蠟燒起來還有一股清甜味兒,可比石蠟強?!贝掮噶酥覆贿h處的一座花房說道。
溫室的菜園子與花房格局一樣,站在花房里,盈盈的橘光,滿天的星辰,鼻尖縈繞的淡淡花香,美好的像仙境一樣。
當天晚上,用竹管里流出的,據說是用太陽照熱的水,配合帶著花香的據說叫大豆皂的澡豆,洗了一個舒服的澡;裹著輕軟的棉被,睡在燒起地暖的房間里,將睡未睡的太子殿下在心底默默地記著:明天一定寫信給父皇,這樣的人才還是應該放到汴梁城才能舒展開拳腳,他的生活真是比皇宮里還要舒服。
第58章 回京
舒舒服服地一覺睡到天明,崔瑛貼心地找了城里手藝最好的裁縫連夜趕制出修身的棉袍,交由侍衛送到了他們的房中。
昨日皇家父子倆穿著那笨重的棉大衣,兩手揣袖口里的形象實在是與他們俊秀的外表太不相符了,有點傷眼。
侍衛輕手輕腳的將衣服放在崔瑛所說的薰籠上,薰籠坐在一個小爐子上,而這個泥砌的小爐子,燒得東西,據說是安德裕為了要酒喝,強行賣給崔瑛的石碳。
柴宗訓覺得這小泥爐子特別可愛,一塊塊方形的石碳塊,中間是四排整齊的小圓孔,頗得地方天圓的意趣。爐壁上粗陋而喜慶的泥塑也極有鄉間野趣,磚石砌出的煙道直通屋外,壁上卻懸了幾盆吊蘭,青綠可人。
穿上崔瑛特意送來的衣服,果然比昨天的要輕便些,柴宗訓在心底悄悄嘲笑一下崔瑛的小講究,抬腳出了屋門。
山間深秋的寒風卷著黃葉飄落一地,院中是鼻尖冒著汗珠的崔瑛在一拳一腳的練他那套奇怪的家傳拳法。葉知秋和趙匡胤在切磋,柴永岱應該還沒起床,沒有看到他的蹤跡。
“殿下早!”崔瑛正好練完收功,對柴宗訓抱拳一禮。
“如今還能堅持練習?”
“是,家父教導拳不離手,家師則告誡瑛一日不練手生,家傳師傳不敢背棄?!贝掮C手答道。
柴宗訓對些回答頗為滿意地點點頭,“今日有什么計劃?不必顧及孤王,你自己的打算做什么?!?
“打算收攏一下萃取的杜仲膠,幾輛減震的馬車,殿下你們回程舒服點,然后竹山村里的琉璃作坊、抄紙作坊之類的產業也要梳理一下,盤盤帳目。”
“哦,那孤王就不客氣了,馬車規制你不懂,但減震的車胎孤要四套。”崔瑛還沒來得及應聲,他便接著說,“今天先去琉璃作坊瞧瞧?孤很好奇,你昨日說這琉璃燈比銅燈要便宜?”
“殿下不如先進了朝食再說?”崔瑛實在不想對上柴宗訓那興奮得閃亮亮的眼神,直接祭出了美食大法。
在崔瑛弄出了炒鍋之后,六安的美食就已經不受崔瑛的控制了,已經能吃飽飯的六安百姓們在這一年里創造出了許多美食,便是朝食也有七八種飲子,十二三樣點心了,足夠汴梁城來的客人們享受好些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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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宗訓與柴永岱在六安看著無盡的新鮮事兒,而遠在汴梁的柴榮最近心情就有些不太美麗了,兒子和孫子跑去六安幫他“鑒定”一下六安的治理情況,結果除了來京的書信從一封變成了三封外,他看不到任何兒孫思念他的痕跡。
瞧瞧自己的親孫兒說什么,“皇爺爺,六安新嫁接出來的蘋果又甜又脆,可惜結的太少,等孫兒回京給你捎一點哦!”
嫁接是什么,蘋果又是什么,還有你們什么時候回京,你倒是說清楚啊!柴榮在心底里默默的抓撓,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兒子年長些,書信比孫子要靠譜不少,他在里繪聲繪色地描繪了一翻六安的衣食住行,還給他捎回來一身大棉襖,然而也沒有寫上半點打算年前回京的話語。
葉知秋的信是最靠譜的,依然還是對崔瑛在六安的整理措施進行了記錄,比如崔瑛用水泥代替條石來修橋礅啦,崔瑛和喻皓計劃在六安城外建了一座漂亮的學館供小孩子念書啦,還有范知遠正拉著趙將軍和崔瑛一起操練廬州軍鎮司里的兵卒啦。
柴榮看完他們的信,除了知道崔瑛很忙很靠譜,六安好吃又好玩之外,依然什么也不知道。
“官家,大理寺已經審理過六安縱火案的犯人了,相關人等已經在偏殿候著了?!?
“嗯,六安來的?”柴榮的思緒被“六安”兩字打斷,看了一眼低頭稱是的內侍說道,“叫進來吧。”
“喏!”
“等等,叫六安的衙役到殿外候著,朕一會兒要見他們?!?
“喏!”內侍低頭行禮,倒退著走出了殿外,片刻之后,大理寺卿等一干人便進了殿。
案情很清楚,縱火未遂,可能牽連眾多無辜百姓的性命,不是簡單的笞杖之刑可以解決,所以崔瑛將犯人往上送;安德裕當時覺得徒刑也過輕,便又將犯人發送到京,大理寺最終判了主犯杖二十,流放三千里,從犯流放一千里的決定。
大理寺卿稟告完案情,將卷宗呈給柴榮,柴榮點了點頭,轉而開口問道,“依卿所見,六安如何?”
“依臣淺見,”大理寺卿直起身微微一拱手,“六安吏治清明,積年老吏也怕被縣尊查出差錯來,且觀押解的差人也是知禮守節,想必崔縣令治理有方?!?
柴榮的嘴角不自覺得輕輕一勾,打發掉大理寺卿之后,直接傳了押差進殿。
之前李壯已經入京了,暫時還在禁軍里待著,雖然葉知秋在信中寫了衙役們如何如何之好,但只一人,武力也不如何出色,柴榮見過一面之后便失望地隨意安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