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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你比你哥哥有能力,比你哥哥更強,就應(yīng)該為了他的未來考慮。】
【如果你哥哥沒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沒有好的房子,那是我最丟臉的事。】
【……】
祁婳安靜地抱在膝蓋坐在地上,手機和酒瓶自然而然輕輕落在地上,安安靜靜地一言不發(fā)。
“婳婳?”
一道聲音伴隨著腳步聲傳來。
江隅在一個角落看到安安靜靜坐在地上的祁婳。
然后,他的視線落在酒瓶上。
江隅微微一頓,快步走過去,蹲在她身邊,“婳婳。”
祁婳慢慢抬頭,努力辨認出面前的人。
然后,遲鈍又笨拙地扯起嘴角,沖他笑。
她慢吞吞喊他,“江江。”
江隅微微皺眉,聲音還是溫和的,語速慢些,讓她能聽明白,“把一瓶酒都喝完了?”
“嗯!好喝。”她重重點頭,傻笑。
江隅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只覺得刺眼,抬手摸了摸她的眼角,“喝就喝了,怎么不開心了?”
她還是要先頓一陣,然后才搖搖頭,“沒有不開心。”
“小騙子。”
“我比你大!”她鏗鏘有力地說。
因為太有力了,導(dǎo)致身體都輕微晃了晃。
江隅伸手扶住她。
祁婳的腦袋搭在他的手臂。
兩人都安安靜靜的沒說話。
好半晌,江隅的聲音很輕很輕,“婳婳。”
“嗯?”
“不開心的話,不笑也沒關(guān)系。”江隅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聲音低啞,連觸碰她的手指都不敢用力。
“……”祁婳的手揪著他另一只手的衣袖。
“婳婳怎么樣都好。”
腦袋搭在他手臂的女孩安靜下來,好半晌,才小小聲開口:“我不好。”
說話時,哭腔不經(jīng)意溢出來,她揪著他衣袖的手微微用力,努力將那一聲哽咽壓下去,“對不起。”
“婳婳。”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不用道歉。”
“我不該哭的,對不起。”她不敢抬頭,回應(yīng)他的,是又一句道歉。
第42章 我嬌養(yǎng)了病嬌小可憐(42)
說起來,祁婳自從被生下來,只有第一聲啼哭是沒有被責備和呵斥的。
她也曾經(jīng)是被愛意包圍的孩子。
但當她的與眾不同被發(fā)現(xiàn)后,她忽然被迫成為“大人”。
三歲的孩子,被強加著扛起“整個國家”的希望,要成為國家文明和科技的最后一道防線。
當她被從家里送到官方機構(gòu)時,她恐慌卻也努力嘗試接受。
她愿意去為自己的國家付出,也愿意每天大腦超負荷運轉(zhuǎn)。
但是,當她第一次得到“探視”的十分鐘,她忍不住哭出來的時候,她的父親母親義正詞嚴地教育了她一頓,讓她必須誠懇地為自己的怯懦和自私道歉。
于是,那十分鐘里,除了教育,便是道歉。
此后的每一次,她覺得腦袋疼,她想哭,就無比自覺地道歉。
祁婳明白的,這個世界上,總要有人犧牲。
也總是要有人收起所有自私,成為最無私的那一個。
久而久之,她就學會了笑。
就連十八歲那年被帶走,她也未曾哭過。
“對不起。”她聲音很輕地重復(fù)道歉,聽不進去江隅的一個字。
江隅感覺到她渾身都在顫抖,像是在機械般地重復(fù)著每一句“對不起”。
江隅從未見過這樣的祁婳。
她總是那樣熱情開朗,像是太陽,熱烈得可以融化世間一切堅硬的物體。
她強行壓著哽咽,抓著江隅袖子的手越收越緊,像是在拽著一根救命稻草。
直到她被抱在懷里,緊緊地被抱著。
“不用道歉。”
“婳婳想怎么樣都可以。”
“沒關(guān)系。”
她說一句對不起,他便認真地回一句。
江隅不知道她今夜的情緒為何如此低落,又為什么將自己壓抑到極點,連哽咽都需要道歉。
但他沒有多問。
沒有必要在感性的時候講道理、追溯源頭。
那是在冷靜的時候,才需要弄清楚的事。
在江隅不知道第幾次回應(yīng)的時候,女孩終于忍不住,在他懷里抽噎地哭出聲。
江隅的心臟像是被人捂著,沉悶得喘不過氣。
他輕輕撫摸她的頭發(fā),重復(fù)著那些安撫的話。
不知道哭了多久,江隅聽到她的哭腔里夾著一句話。
“他們都不愛我。”
江隅不知道祁婳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