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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亮起,她踏過斑馬線一步步走近。
不,那是斑馬線嗎?那明明是宮商角徵羽的琴弦,那明明是黑白交錯的琴鍵,那明明是音符,那明明是旋律。
陸之熠好似聽到了一首全新卻熟悉無比的歌從他的靈魂深處響起,與他的心跳共振。那首歌在耳膜里奏響著,他想要寫下它,又不舍得讓它落于紙面、見于世界、讓太多人聽到。
直到顏玉琢停步在陸之熠面前,他依舊遲遲沒有回神。
她嫣紅的嘴唇開合,好像說了什么,似乎在問他她的旗袍好看不好看。
他傻呼呼呼回復了什么,他也記不清了,大概是說好看,很好看,特別好看。
“好看就行。”顏玉琢笑了,“畢竟是你‘贊助’的置裝費,若買不到讓你覺得賞心悅目的衣服,那不就浪費了嗎?”
怎么會浪費呢?
陸之熠甚至懊悔自己只給了她三萬塊的置裝費,就那么一點點錢的夠姐姐做什么?姐姐會不會覺得他太小氣啊,摳門的男人最沒有魅力了!
她的木簪應該換成玉的,她的手腕還少了一串玉鐲,胸口的禁步自然也要玉的,哦對了,還有耳環……
陸之熠忽然發現,顏玉琢的耳環居然兩朵封在清透琥珀里的花苞。
淺黃色的松脂滴落其上,包裹住兩朵尚未綻放的小小花苞,如夢似幻。
耳環造型獨特別致,若戴在其他人耳畔,絕對第一時間就被注意到;可顏玉琢的臉太出眾了,讓人差點忘記她戴了耳環。
“zayn,別盯著我看了,咱們抓緊時間去首映禮吧,別誤了時間。
“顏玉琢在他面前揮揮手,喚回了他的注意力。
陸之熠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一直沒禮貌地直勾勾地盯著女士看,他匆忙收回目光,做賊心虛地嗯了一聲。
卻忘記摸摸發燙的耳朵。
……
一路風馳電掣,他們終于趕在開場儀式前半個小時抵達了首映禮現場。
因為這個首映禮是在購物中心頂層舉辦,為了防止太多人聚集,所以并沒有安排對外公開的紅毯環節,只在影城入口處設置了一塊醒目的主創簽名版,以及簡單的媒體采訪區。
陸之熠剛到,就被制片人逮住了。
“之熠,你怎么才到,我等你好久了!”制片人又轉向他身邊的旗袍美人,眼底閃過一絲驚艷,謹慎問道,“這位小姐莫不是你們公司新簽的藝人?”
畢竟是電影首映式,到場的媒體有很多,如果陸之熠帶同公司的師妹過來刷臉,也算正常。
“不,”陸之熠驕傲應答,“她是我的——”
話說到一半忽然卡住,他要如何界定他和顏玉琢的關系?是朋友,是廚師,是員工,還是……繆斯?
“您好,我姓顏,我是zayn的新助理。”關鍵時刻,顏玉琢落落大方伸出手,主動與制片人交握,“經紀人斌哥出差了,所以這次活動我陪zayn出席。”
制片人心想怎么可能?他又不是瞎子,以這位顏小姐的顏值怎么可能是助理?不過他有聽說過,有些圈內男藝人秘密交往女友時,會給女友安排一個“助理”的名頭帶在身邊。
說不定這位顏小姐,就是陸之熠的女朋友。
想到這里,制片人眼神變得很油膩,語氣也別有深意:“顏‘助理’,感謝你和zayn來參加我們的首映禮,希望你們能喜歡這部作品。”
“一定。”顏玉琢敷衍作答。
其實她看出了制片人腦袋里在想些什么,他的眼神太赤-裸太明顯了——好像她出現在某個男人身旁,她就要成為對方的女朋友,為什么就不能是單純的工作關系?
仿佛她不是一個完整的人,缺了男人就不能獨立行走。
陸之熠這個直來直去的假洋鬼子聽不出別人話里的陰陽怪氣,但能察覺出她細微的情緒波動,忙問她:“姐姐你沒事吧?看你臉色很不好。”
“沒事,可能是這里有點悶。”她如此回答。
陸之熠:“那你要不要出去轉轉?我陪你。”
制片人一驚,趕快拉住他的胳臂:“之熠,你可不能走!”
“?”
“首映禮流程你看過了吧?到場的除了職業影評家和媒體以外,還有從微博上抽選的觀眾和粉絲。映前有媒體采訪,映后有一個四十分鐘的觀眾交流活動,你可千萬不能逃。”
陸之熠最受不了這些:“一定要發言嗎?我不能當一顆樹樁嗎?”
“當然不行。”制片人說,“你可是一手包辦了所有電影配樂,總要談一談創組靈感吧?再說,哪有你這么帥的樹樁?”
倒不是制片人刻意恭維他,今天的陸之熠確實帥得讓人眼前一亮。
他并非藝人,首映式無需西裝革履太過重視,他最終選了一套薄呢拼接羊皮的運動棒球外套,搭配墨綠色的休閑長褲,瀟灑又隨性,透出一股年輕藝術家特有的朝氣蓬勃之感。
陸之熠見實在躲不過,只能煩躁應下。
“那就這么說好了啊。”制片人說,“咱們先去采訪,采訪后電影也差不多要開始了,到時候觀影你記得坐在第一排,你旁邊是導演和攝影。”
“導演和攝影坐我旁邊?”陸之熠打斷他,“那姐……咳,我的助理怎么辦?”
“沒關系。”顏玉琢適時開口,“我入場后可以自己坐后排。”
她才不想插到第一排做現眼包。
不顧外人在場,陸小狗又露出了委屈的表情——他本來還想和姐姐坐在一起看愛情電影呢,哪想到居然會被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