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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站在莊曉夢的粉絲應(yīng)援牌前,仰起頭,出神地望著立牌上的母親。
粉絲應(yīng)援牌是后援團準(zhǔn)備的,粉色玫瑰扎成一座夢幻城堡,城堡前豎立著莊曉夢的人形立牌,鮮花組成她的裙擺,讓她看上去像是公主一樣。
立牌是按照真人一比一定制的,莊子宸小心翼翼站在立牌旁,伸手在自己頭頂比了比,又放在了母親身上。
七歲的孩子正是迎風(fēng)就長的年紀(jì),他已經(jīng)快到莊曉夢的胸口了。
莊策心情復(fù)雜,出聲喊他:“子宸!”
莊子宸聽到他的聲音,回頭看到舅舅,下意識瑟縮一下,腳底抹油就想溜。
他這幅心虛的樣子說明他就是知錯犯錯,莊策剛才好不容易升起的一點憐憫心立刻又被壓下去了,男人的怒火瞬間洶涌,他幾步走近,張口就要罵人。
“莊總!”關(guān)鍵時刻,一只手輕輕搭在莊策的手腕,制止了他那些堆積在肚子里的罵人話,“這里人太多,不要在公共場合罵孩子。”
莊策側(cè)目看過去,顏玉琢一襲水綠色旗袍站在那里,像是一株抽枝的翠柳;莊策的心很不合時宜地跳了幾下,手腕上的智能手表猛地震動,滴滴滴滴的提示音表明用戶的心跳過快,已到臨界值,建議盡早就醫(yī)。
男人欲蓋彌彰地捂住手表,惡狠狠想,回去他就讓程序部門繼續(xù)加班,什么破手表,動不動就報錯。他明明是被熊孩子氣到心跳飆升一百八!
莊子宸沖過來躲在顏玉琢身后,兩只手緊緊抱住她的腰,像是母雞身后的小雞,而他的親舅舅就成了該死的老鷹,要抓住他狠狠折磨他。
“臭小子,你給我出來。”莊策罵他,“你別以為躲在她身后我就沒辦法揍你!我給你準(zhǔn)備了一后備箱的高爾夫球桿,今天不打到你腿斷,我就跟你姓!”
莊子宸從顏玉琢身后探出腦袋,火上澆油:“舅舅,你本來就跟我姓呀。”
莊策:“我**——”
“莊總,暴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七歲的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你就算要教育子宸,也等到回家慢慢同他說,不要讓他在這么多人面前丟臉。”顏玉琢勸他,“還是說,你連回家都忍不了,非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行使你封建大家長的權(quán)力?”
“你倒是向著他,”莊策冷臉,“他這次又給了你多少錢,收買你為他說話?”
“……?”顏玉琢氣笑了,“沒錯,我就是一個眼睛永遠(yuǎn)瞄著別人錢袋的人。子宸不給我錢,就算他在我面前亂跑被人販子拐走,我也會裝作沒看到。”
莊策一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我就是這個意思。”顏玉琢向他伸出手,“莊總,麻煩先結(jié)一下我當(dāng)babysitter的錢吧。”
“小顏阿姨,你別收我舅舅的錢,他真的會打斷我的腿的。”小豬可憐兮兮地說,“我讓我媽媽給你錢。”
“別惦記你那個工作狂媽媽了,”莊策提起姐姐就心煩,“我早跟她說了,你病情反復(fù)來不了,她讓你好好在家休息,等工作結(jié)束了就回家看你。結(jié)果你倒好,一聲不吭就從家里跑走,要不是我調(diào)了監(jiān)控,我都不知道你本事這么大,居然還能從二樓翻窗下來!”
顏玉琢驚訝:“子宸,你這么小的個子,怎么從二樓下來的呀?”
男孩一臉小豬得意的表情:“我學(xué)電視上演的,把床單系成繩子,先跳到一樓陽光房的頂棚,再踩著頂棚去空調(diào)外機,然后再順著水管下來噠~”
“莊子宸,我是讓你交代案情,不是讓你炫耀來的!”莊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氣,“你等
著,從明天開始,你的房間窗戶統(tǒng)統(tǒng)上鎖,安保人數(shù)提升兩倍,我就不信你還能跑!”
“明明是你們先說話不算話的!”莊子宸氣得跳腳,他一著急,又開始咳嗽起來,“咳咳咳咳……大人都是這樣,你們說話不算話……咳咳咳……媽媽答應(yīng)了要回來看我,可是不等我睡醒就走了;你答應(yīng)要帶我看電影,可是卻不讓我出門!我討厭你們!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的胸膛像過滿的風(fēng)箱一樣上下起伏,莊策想到醫(yī)生說他現(xiàn)在很容易引發(fā)哮喘,頓時緊張到魂都飛了:“你別生氣了,你現(xiàn)在不能生氣!我不封窗戶了行不行?”
顏玉琢趕忙蹲下,一邊給孩子拍背順氣,一邊安慰他:“子宸,子宸,你看著我……呼,吸,呼,吸,你忍一忍咳嗽……呼,吸……呼,吸……”
她雖然沒有照顧過孩子,但以前她接觸過有哮喘的委托方,她知道這時候絕對不能刺激孩子,否則會引發(fā)嚴(yán)重的生理反應(yīng)。
在她的安撫下,莊子宸終于漸漸平靜下來,他一頭扎在顏玉琢肩膀上,小小的背脊偶爾抽動一下,很快,一陣滾燙的水意在她肩膀漫開。
“小顏阿姨,我不想當(dāng)舅舅家的孩子了,我想當(dāng)你的孩子。”他摟著她的脖子,悶聲說,“我能不能跟你回家啊?”
顏玉琢雖然心疼他,但這時候也不想騙他:“子宸,你舅舅是關(guān)心你才會生氣的。你想想看,咱們第一次見面時,你讓我給你開家長會,因為怕舅舅揍你,可是最后他揍你了嗎?沒有,他還為了你和那些壞家長據(jù)理力爭。第二次運動會,他那么忙,依舊為了你推掉工作。今天也是,如果你是別人家的孩子,他會這么生氣、這么著急嗎?”
“他真的關(guān)心我嗎?可他總是對我很兇。”莊子宸從她肩頭抬起來,小心翼翼地看向她身后的莊策。
“當(dāng)然。”顏玉琢說,“成年人總是口是心非,喜歡的東西偏要說不喜歡,在意的東西偏要說不在意。你舅舅說的話,你就反過來聽。”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足夠讓莊策聽到。
莊策皺眉:“我什么時候口是心非了?”
顏玉琢低頭看向懷里的莊子宸:“看,他又在口是心非。”
莊策:“我明明在生氣!”
顏玉琢:“子宸,你舅舅早就不氣了。”
莊策:“臭小鬼這次是運氣好被你撿到了,他要是被人販子拐走了,論斤賣,我也不會去找他!”
顏玉琢:“他肯定會把整個a市掀翻了找你的。”
莊策:“顏玉琢,你才認(rèn)識我多久,你不要裝作很了解我的樣子,曲解我的意思!”
顏玉琢聳了聳肩:“看來我全都說對了。”
莊子宸破涕為笑,終于乖乖從顏玉琢懷里走出來,主動向舅舅伸出了手。
莊策一臉嫌棄,從兜里拿出手帕丟給他:“臟死了,哭的滿臉鼻涕,離我遠(yuǎn)些。”
小豬才不管呢,他撲上去,把自己的鼻涕全都擦在了莊策的西服下擺上。
人來人往的電影院外,他們?nèi)齻€人的組合與周遭人群是那樣的格格不入。排隊進(jìn)場的觀眾手里都拿著莊曉夢的應(yīng)援手幅,看向這對俊秀男女和他們懷中的男孩。
——他們看起來很像是一家人。
孩子哭累了,漸漸平靜下來。他今天經(jīng)歷了一場大冒險,早就困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