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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手指了九張圖,有在巷子里的,有在水邊的。
攝影師說:“好可惜,橋上的風景那么好,結果一張沒拍。我今早去時,看到橋邊拉了警戒線,說是要升級改造,加裝護欄。”
“確實裝上護欄才穩妥。”顏玉琢點頭,“昨天太危險了。”
她們又聊了幾句網上的熱搜,自然也聊到了昨天救人的莊策。
攝影師一拍腦袋:“對了,我想起來了,我當時還是拍了一張照片的!”
她飛快滾動鼠標,拖到最后一張,雙擊放大,讓她的得意之作占據整個屏幕——照片中,顏玉琢倚在欄桿旁,垂眸看向小河游船;游船上,莊策立于船頭,仰首望著她。目光相碰,便勝過了千言萬語。
攝影師忍不住沉浸在自己的作品里,王婆賣瓜自賣自夸:“看看這光,看看這構圖,看看這抓拍瞬間!可惜后來這位莊總就跳船救人了,一張多余的照片都沒有。”
顏玉琢望著照片里定格的畫面,她想,看在莊總昨日舍身救人的份上,或許她可以考慮給他一個機會,接下他的委托。
……
從旅拍店離開后,顏玉琢抓緊最后時間的又逛了一遍古鎮,她沒忘記摘了一支春花,又買了一包新茶。
逛累了,她隨機走進一家文創店,挑了幾樣小禮物,打算拿回去給朋友和家人分一分。文創店可以幫忙郵寄明信片,顏玉琢閑來無事,買了一沓子,坐在窗畔慢慢寫。
給妹妹的那張寫:追星順利,下次逃課不要再被抓到了。
給若雅父母的那張寫:爸,媽,我發現了一個旅行的好地方,下次帶你們一起出來泡溫泉。
給師姐的那張寫:祝陳總萬壽無疆!財源廣進!帶領公司員工一起發財!
給莊子宸的那張寫:小野豬,少吃多動才能讓你的肉質更可口哦:)
顏玉琢一邊寫一邊想,自己好像一只旅行青蛙啊。
手里明信片還剩最后一張,要寫給誰呢?
那一刻,顏玉琢腦海中忽然浮現了幾道身影。
她想寫給周珩止,告訴他,她很敬佩他對一件事的執著追求。
她想寫給陸之熠,告訴他,多出來走走,才會有靈感降臨。
她想寫給莊策,告訴他,少吃點甜食小心蛀牙。
顏玉琢提筆思考太久,直到一滴墨汁順著鋼筆筆尖滴落,在明信片上緩緩暈開。
她沒有擦掉那滴墨水,而是借著散開的墨水寫下一串地址和名字。
寫完后,她把所有的明信片整理好,拿去交給待寄信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逐一檢查后再貼上郵票,貼到最后一張時,工作人員手一頓,拿起那張沾了墨水的明信片提醒她:“小姐,您這張明信片只寫了地址名字,忘記寫祝福語了。”
“不用寫。”顏玉琢回答,“這張明信片是寄給我自己的,我知道我想要
什么。”
第48章 朱顏如玉雖然他沒有得到小貓,但得到……
互聯網上的風風雨雨只是一時熱鬧,沒過幾天就沒人再關注了。顏玉琢回城后清凈了一陣子,把帶回來的禮物整理好送給大家,又親自把陸之熠點名要的那束春花送到了他面前。
“你居然真的給我帶了!”陸小狗開心極了,若他真的有尾巴,這時候估計要搖成龍卷風了。
古鎮里水流茂盛,沿著水岸栽種了許多常見花樹,淺粉的三角梅、淺綠色的晚櫻、紅得濃艷的茶花、白得純粹的玉蘭……走在古鎮里,時時刻刻都能聞到撲鼻的花香。
只不過,顏玉琢給陸之熠帶的花枝并非上述任意一種,而是一株舒展窈窕的植株,淺紫色的花苞垂掛在枝頭,含羞帶怯,如此可愛。
雖然還未盛開,但已經能聞到隱約的香氣。
“這是lilac(丁香花)嗎?”陸之熠好奇問。
“不是,這是中國才有的一種花,叫苦lian4。”
“苦戀,痛苦的戀愛?”陸之熠嚇到不敢接,“怎么有花是這個名字!”
顏玉琢拉過陸之熠的手,在他掌心一筆一畫寫下:“楝,苦楝花。它是二十四番花信風的壓尾之花,生于春末,謝于夏初——意思是,當花開之時,春天就進入了尾聲,當花謝之時,夏天就到來了。”
她拿回來的這支苦楝花剛綻新芽,花苞綴滿枝頭,沉甸甸地垂下來,當她從巷邊經過時恰好碰到了她的頭發。她提著禮物敲門向主人家討要了一**戶主人也大方,幫她剪了一支,又細細叮囑她如何水培才能保證花期長久。
她還記得那家主人告訴她:“苦楝花畢竟是喬木,水培再怎么精細伺候也比不上土培,小姑娘如果你喜歡,還是自己養一株吧!水培的花只能開一時,但土培的花可以一年又一年地開下去,今年落了,明年還能綻放。”
顏玉琢也把同樣的話轉述給陸之熠。
陸之熠卻說:“我只擅長養狗,不擅長養花,再怎么好養的花,到我手里也只能活一個花期。”
青年想得開,自己安慰自己:“沒關系,一個花期也很好,至少我欣賞過它的綻放,它陪伴過我的春天——等等,這句話真有意思,我的筆,我的筆在哪兒,我要趕快記下來!”
音樂人嘛就是這樣,隨地取材,偶爾脫口而出的一句話都能讓他靈感叢生。大麥聰明地銜來紙和筆,陸之熠直接撲在客廳茶幾前,奮筆疾書地記錄起他的靈感。
靈感稍縱即逝,他可不敢怠慢。
在他記錄靈感時,顏玉琢沒有打擾他,她趁著這個時間找了一支陸之熠忘記扔的氣泡水瓶,把花枝簡單處理后插了進去。
等她忙完,陸之熠的半首歌詞也完成了,他很久沒有這種一氣呵成的感覺了,顏玉琢果然是他的繆斯,只要她在他身邊,就能讓他靈感永不停歇。
顏玉琢還是第一次見他現場創作,好奇問:“我能看看你的作品嗎?我不會泄漏的。”
“不行!”陸之熠難得羞澀,雙手捂住半闕歌詞,不準她湊近,“它還不夠完美,我只寫完了一半。等寫完了,我一定第一個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