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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著老樓房幾經驗證和探查后,孫瑾安最終得到兩個結論:
第一,她的的確確是穿越了。
第二,她身上除了一張景青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兩個一元鋼镚兒以外,居然還有一張能夠證明她合法存在的身份證。
怎么說呢?
整件事在詭異得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同時,還透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體貼?
即便如此。
孫瑾安站在紅磚樓下,依舊滿臉生無可戀。
不管怎么說,讓正值壯年的外公外婆相信自己有個十九歲大的外孫女,不太現實。
權衡之下,弱小貧窮又無助的她,只能去找她那在景青大學念書,已經大二的親媽。
媽媽身為未來電影界的知名女導演,拍過不少穿越的題材,或許對于親生女兒從未來回到她身邊這種荒謬的事實,接受度會高一些?
從中心公園到景青大學足足有二十公里,需要轉三趟公交。
然而,孫瑾安身上只有兩個鋼镚兒。
她只能在轉乘站下車后,趿著拖鞋在滾燙的柏油馬路上徒步前行,走了好幾個小時才拖著沉重的步伐邁進景青大學的校門,幾乎精疲力竭。
以前,媽媽沒少念叨三食堂的飯菜如何好吃。
恰逢午餐時間,孫瑾安聞著香味就找到了三食堂。
一進去就用一雙雷達眼尋覓了半天,好不容易才鎖定穿著白色無袖背心,淺色破洞牛仔褲,脖子上還掛著黑色相機包,吊兒郎當地杵在窗口前排隊的馬婠婠。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沉痛一擊。
小蝌蚪千辛萬苦找到媽媽,媽媽卻像看危險分子一樣防備著她。
世上還有比這更難過的事嗎!
見陌生女孩半天不說話,嘴唇微顫,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馬婠婠眉頭一擰,你沒事吧?
我沒事。孫瑾安聲音發澀。
仔細一想也能明白,現在的馬婠婠還不知道未來她閨女長什么樣呢。
孫瑾安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緒,露出乖巧無害的表情,微笑道:媽婠婠學姐,可以借我點錢嗎?
似是沒想到對方表情切換得如此迅速,馬婠婠愣是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應道:借多少?
孫瑾安眼底驟時燃起希望的光,連忙伸出三根白凈的手指,三萬。
馬婠婠掏錢的動作一頓,瞬時抬頭,瞳孔震顫,奪少?!
周圍的同學被她這一聲突如其來的驚叫嚇得一個激靈,紛紛投來譴責的目光。
馬婠婠連聲抱歉。
孫瑾安抱著懷里的錄取通知書,滿臉都寫著尷尬。
大學一學期的學費是兩萬八,剩下兩千除了顏料畫筆等學雜費,伙食費,再加上總不能穿著睡裙去上課或做兼職,必須要買幾件日常可以穿的衣服。
滿打滿算下來,三萬已經很少了。
可是,她忽略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此時的媽媽還只是一名一貧如洗的清澈女大學生,一個月的生活費才兩千塊,所學專業需要用到的相機和鏡頭,都是要打報告向外公外婆申請批準的。
手里別說三萬了,三千塊都沒有。
一個陌生人上來張口就要跟她借三萬塊,馬婠婠不禁懷疑對方是不是把梁女士吸干了才湊出的這份勇氣,指尖徹底松開錢包,揚唇一笑。
不好意思,我們很熟嗎?笑容看起來有些殘忍。
現在的確是不太熟孫瑾安一咬牙,索性攤牌,不過四年后,我們就會是這世上最熟悉的人!
四年后,馬婠婠生下了她。
怎么說都是親生母女,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不過目前,馬婠婠凝視她仿佛在凝視智障的眼神越發篤定了。
孫瑾安:
孫瑾安很想把話說得更明白一點,但不知道為什么,每當她想要說出關于自己來歷的信息時,喉嚨就會發不出聲音。
或許是來自某種神秘力量的限制?
于是,借錢計劃在馬婠婠的一記白眼下,徹底宣告失敗。
孫瑾安在烈日下走了一早上,體力早就透支了,現在只覺得頭暈眼花,只能厚著臉皮蹭到食堂角落,去免費湯桶前領了一只小白碗,盛了滿滿一碗紫菜蛋花湯墊肚子。
說是紫菜蛋花湯,但其實就是加了鹽的白開水,寡淡無味,頂多只能混個水飽。
不過再怎么說,水飽也比餓死強。
學費沒著落,空有錄取通知書也沒用,喝了這頓,還不一定有下頓。
且喝且珍惜。
甩掉八爪魚后,馬婠婠打了兩份餐在食堂靠窗的位子坐下,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言行舉止都透著古怪的女生,見她端著食堂免費的蛋花湯連著噸噸噸了三碗,心底莫名涌上一抹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