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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順著她的肩頭蜿蜒而下,在她的睡衣上投下一片朦朧的光影。她坐在那兒,整個人看上去溫柔極了。
應真將右側垂下的頭發撩至耳后,輕抬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回來了。”
這一眼她不覺得有什么,寧君昊卻像被勾住了,扯下領帶,將袖子解開,便湊過去要吻她。
應真聞到他呼吸間淡淡的酒氣,趕緊將頭撇出去,露出一絲嫌棄的表情,“你衣服沒換,澡也沒洗,別挨我的床。”
寧君昊只能起身去洗澡,還不到十分鐘他就出來了,頭發還半干著。這幾天他有種重回新婚的感覺,老房子著火莫過于此。
那方面不能跟年輕的時候比,但每回他都能至少讓應真到兩次。他們已經好多年沒有這么和諧了,以至于寧君昊有些上癮了。
欲望一旦開閘,就很難再收回起來。他彎下身子一把把應真從床上抱起來,應真的屁股被他的胳膊托著,感覺到肌肉蘊含力道,再看他那雙眼睛,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應真今天可一點心情沒有,相反她有一肚話要說,“我打你電話,你怎么不回?”
寧君昊正將頭埋在她的頸間,用鼻尖去輕蹭,聽到她問,嗡聲道:“我一直在開會。開完會才看到。不過我著急開車回家,想著回來問你也是一樣。你打電話給我什么事?”
著急開車回家,所以不回老婆電話?這聽上去不像是什么正經理由。黃書韻說的,男人如果想打電話給你,上廁所掏出那家伙時,都能騰出一只手來撥號碼。
不過她不想揪著這個問題不放,也不想聊婆婆叫他們周日去吃飯的事。
應真摟住寧君昊的脖子,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老公,我今天收拾衣柜時發現一張專打離婚官司的律師名片。家里怎么會有這個?”
寧君昊眼里的光亮一點點褪去,很快恢復了冷靜自持的模樣,將懷里的女人重新放回床上。
這么一會功夫,他胳膊沒怎么樣,應真的屁股胳得生疼。她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聽到寧君昊說:
“田佳蕙離婚,你幫她咨詢過律師。應該是那時候的。”
第14章
周六早晨,應真起來,寧君昊已經衣冠楚楚地坐在餐桌邊,正在看秘書給他準備的演講稿。
他穿了件灰色亞麻西裝,里面不像前幾天那樣一本正經地搭配襯衫,而是穿了件白色圓領t恤,比平時顯年輕了不少。
應真站在那兒,心跳瞬間快了幾拍,恍惚間以為自己又穿回去了。可是等寧君昊抬頭看她時,她又驟然回過神來。
大約一個人變老,最大的變化不僅是外表,而是眼神。四十四歲的寧君昊看她怎么可能還像十幾年前那樣呢?
應真難掩失落,嘴上道:“我以為你周六會在家里陪我們。”
體驗了幾天四十歲的生活,應真已經感覺到自己的世界有多狹窄。女兒和丈夫是她世界的全部,而對于寧君昊來說,家庭生活只是他世界里的一小塊。
不知道是只有自己的中年生活是這樣,還是所有有老公有孩子的中年女人都這樣。
往常寧君昊并不會報備行蹤,應真也不會問他,他甚至感覺到她巴不得他周末不要在家。
可是此刻她臉上的悵然讓他想起——在她那,自己還是她的新婚丈夫。他的心突然軟了一下,難得補了一句:“上午有個行業活動,我是演講嘉賓之一。”
應真“哦”了一聲,她自己在外頭打拼那么多年,很尊重工作,倒不至于耍脾氣攔著不讓去。
她把明天中秋家宴的事跟他說了,“媽打電話過來,說舅舅那邊兩大家子都會過來。聽她口氣好像逢年過節過去吃飯是慣例,我就答應下來了。”
寧君昊對每年這種例行幾次的家庭聚餐一點興趣也沒,可是他媽就是愛張羅。
他一邊拿筆圈點稿子,一邊無所謂地說道:“你為什么答應她?你可以拒絕的。”
聽到這輕飄到有些淡漠的話語,應真的眼睛里瞬間燃起兩團火苗,“我為什么答應她,你不知道?”
如果不是因為何方珍是寧君昊的母親,是自己的婆婆,她用得著搭理她?明天在家休息不好?還眼巴巴地聯系商販,給婆婆訂食材……
寧君昊想告訴她整這些沒用,然而一抬眼看到她眼里的情緒,語氣緩了下來,“既然你已經答應了,那就去吧。不過明天我有個視頻會議,你帶然然去,我就不去了。”
應真想也不想直接否決:“不行。這次你可別想逃。你知道的,我跟你家那些親戚一點不熟。萬一到時候露餡了怎么辦?等你開完會,你跟我們一起去。”
往常這種家宴,寧君昊一年最多也就去個一回。大多數場合都是應真帶著女兒出席。夫妻間早已經形成了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