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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的媽媽對寧頤然而言,既熟悉又陌生。不得不說,媽媽其實很有個性。
以前她一直覺得爸爸才是家里的主心骨,媽媽腦子壞掉了才會跟爸爸離婚。現(xiàn)在卻發(fā)現(xiàn),事實好像正好相反。
雖然對媽媽的工作和生活好奇得要命,寧頤然卻并沒有表露出來,只是在跟死黨打游戲的時候,聽了幾耳朵媽媽跟書韻阿姨的聊天內(nèi)容。
她們一起聊工作,聊媽媽下一部戲的劇本,一個陌生的世界在寧頤然腦海中慢慢成型。
聽著聽著,她就聽入迷了,以至于玩游戲頻頻走神,最后索性放下手機不玩了。
書韻阿姨下午有工作,媽媽帶著她出去吃飯、逛街。寧頤然喜滋滋地挽著媽媽的胳膊,用撒嬌的口吻道:“媽媽,我在你這會不會影響你工作啊。”
應真睨了她一眼:“不會。我要謝謝你來找我,不然我可能會一直呆在家里不出門。”
寧頤然眉眼瞬間舒展開來:“真的啊?那太好了!”
說實話,女兒突然這么粘自己,應真有些不適應。當初那個自私、不尊重人,也沒有同理心的小屁孩形象深深印在她腦子里,一時半會根本沒辦法擦去。
剛好路過商場的室內(nèi)溜冰場,應真忽然想起一件事,拽著女兒的手上前,“上次在寧市沒有滑成雪,今天我陪你一起滑冰吧。”
寧頤然小時候?qū)W過滑冰,平時偶爾也跟同學一起來室內(nèi)冰場玩。她沒想到媽媽也會滑,不僅會滑,媽媽的技術(shù)比她還要好很多,動作嫻熟,身姿靈巧輕盈,冰場好多人都在看她。
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媽媽是個演員,對肢體的控制能力比一般人要強很多。
被媽媽拽著手在冰場飛馳,聽著刀片和冰面摩擦發(fā)出的“嚓嚓”聲,看著腳下冰刀犁出的兩道冰線,寧頤然忽然覺得心情好多了。
“媽媽!我來畫個愛心!”
*
李茹芳和應賢民兩口子對大女兒離婚的事,最開始是震驚,很快便恢復了淡漠。
反正老大也指望不上了,她是結(jié)婚還是離婚跟他們又有多大關(guān)系?而且老大那個死倔的性格,大女婿能跟她過下去才怪。
父母這個冷漠的樣子,應巧有些心寒。他們要面子,在等姐姐先求和,先給他們給臺階。可是現(xiàn)在姐姐遇到這種事,如果他們能多關(guān)心一下,沒準跟姐姐的關(guān)系就能緩和下來呢?
他們年紀大了,把哥哥嫂嫂當成一家之主,但應巧心里姐姐才是家里的主心骨。
應巧這次帶著兩個兒子到北市玩,一方面是想看看姐姐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另一方面也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跟姐姐修復關(guān)系。
說實話,來之前她是有些忐忑的。來了之后,發(fā)現(xiàn)姐姐狀態(tài)比上次她來北市時好很多,整個人明媚陽光,年輕了許多,一點也看不出經(jīng)歷了離婚打擊的樣子。
姐姐帶著然然,陪他們一家一起去環(huán)球影城,逛博物館,下館子,三個小孩玩得都很盡興。
最后一天下午,應真讓女兒帶著瑞瑞哥哥和瑋瑋弟弟去電玩城玩,她和妹妹則到附近的咖啡店喝咖啡。
應真給自己和妹妹一人點了一杯咖啡,然后問了問父母的情況。
“爸還是跟以前一樣,每天不走個兩三萬步不罷休。他那個性格你也知道,怎么勸都不聽。媽跳廣場舞跳得飯也顧不上做了,跟她那群舞友打得火熱,把周邊景點都玩了個遍……”
“該吃吃,該喝喝的,挺好的。”
應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來自己還是想太多,午夜夢回偶爾會閃過一絲愧疚。殊不知自己跟父母斷親,對老兩口的生活根本沒有造成任何實質(zhì)影響。
應巧鼓足勇氣,決定把那八十萬的事攤開了跟姐姐說,畢竟爸媽養(yǎng)老的錢都是姐姐給的。
“姐,那八十萬……爸媽轉(zhuǎn)給我,是指望我給他們養(yǎng)老。你知道的,我哥他靠不住,嫂子又是那種斤斤計較的性子……”
一樁樁往事從妹妹嘴里說出來,應真總算明白自己跟妹妹之間的關(guān)系因為什么而疏遠。
原本她跟父母吵架斷親那天晚上,父母轉(zhuǎn)了八十萬給妹妹。
應巧硬著頭皮小心翼翼開口道:“姐,你不會還因為那八十萬生我的氣吧?你要是覺得我不該收這筆錢,我回去就轉(zhuǎn)給他們。”
看著妹妹那張漲得通紅的臉,應真心里生出一絲困惑:她是因為那八十萬生妹妹的氣嗎?
表面上看好像是,但實際上,她不過是把對父母的怨氣遷怒到妹妹身上而已。
老兩口為了兒子的賭債,賣房子填窟窿,哪怕大女兒要跟他們斷親,也要把自己睡的主臥讓給寶貝兒子睡。為了哄小女兒,能立刻將養(yǎng)老錢轉(zhuǎn)過去。
父母重男輕女,應真已經(jīng)認了。只是沒想自己十幾歲北漂,扛起養(yǎng)家重擔,從父母那得到的愛,比妹妹得到的還要少。
她已經(jīng)接受了重男輕女,卻萬萬接受不了同為女兒,自己是最不被愛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