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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月:“哦……”
孔珍:“你還沒請假吧?”
任月:“沒……”
孔珍:“那就好。你今天休假還是剛下班?”
任月:“剛下夜班。”
孔珍:“那好好休息吧。”
任月掛斷電話,木然枯坐一會。
視線陡然轉暗,她以為低血糖,抬頭一看,鉛云壓城。
她沒帶雨披,得趕緊騎回去。
沿路蜻蜓低飛,秋雨快來了,沉悶的風刮疼任月的眼眶。
孔珍第一次拋下她時,任月才上小學,某天睡醒就不見了媽媽。她顧不上穿鞋,光腳哭著從村尾跑到村口。
后來過了兩年,任開濟鋃鐺入獄,孔珍才拿回撫養權帶走她。
母女有著天然的感情連結,小時候再窮再苦,孔珍只要帶著她,任月喝水都是甜的。
只是沒想到成年后還會再一次失去媽媽。
雨滴驟然而至,一顆顆打在地上,彈痕越發密集。
任月如果真的是天上孤月,這場雨就是她下的。
水花模糊視線,她緊抿嘴巴,不敢張開,委屈一旦開口,哭泣便哇哇成型。
路過一個沒人的公車站,任月躲進廣告牌下,勉強避雨。
她可以淋雨,電單車淋不了。
狼狽放大了她的委屈,任月喘氣的一瞬,情緒上涌,無聲哭了出來。
沒一會,車進站了。
不是普通公車,是一輛貨拉拉。
方牧昭沒打傘,下車幾步黑色短袖旋即顏色變深。
他稍稍低頭避雨,繞過車頭朝她大步走來。
任月腦袋一陣懵然,剛想問他怎么又湊巧在附近。
“上車!”方牧昭拽過她的手腕,打開副駕門把她塞進去,回頭掀起貨箱后門。
任月往外探頭看了眼,雨水飄進車廂,不得不關門。
車身不時微微震動,她從隔板小窗,看著方牧昭第二次用繩索把電單車固定在箱壁。
大雨鎖城,四顧無人,茫茫天地間,只有貨拉拉能接納她和她的電單車。
第22章
嘭的一聲,方牧昭坐回駕駛位,甩上車門,車身跟著震了震。
他的短發串滿水珠,水霧讓眉眼越發黑亮深刻。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系上安全帶發動貨拉拉。
車廂充斥著一股復雜的味道,油車慣有的燃燒味中,透著濕衣服才有的霉臭味。
他們的衣服基本濕了,部分貼在身上,隱然可見身體起伏。
方牧昭的黑色短袖看不出什么,任月不太走運,剛好穿了一件清透的白色棉紡衫,雨水澆透,同色胸罩輪廓隱隱約約。
她一個人騎車淋雨時無暇顧及,突然跟一個大男人關在逼仄的車廂,頓時渾身不自在。
方牧昭抽空瞥了她一眼,任月下意識含胸,右手抱住左胳膊。
她口吻生硬,“看什么看。”
方牧昭:“頭盔。”
任月反應過來,解開系帶卡扣,脫下頭盔抱胸前。
頭盔頂部的水珠滑到大腿上,漏進座椅,她瀨尿一樣狼狽。
只好彎腰將頭盔倒放在腳邊。
她問:“你怎么又跑附近?”
方牧昭:“還能干什么。”
任月:“大雨天還能拉到貨?”
方牧昭:“還拉到很值錢的。”
任月撅了撅嘴,“總感覺你一直跟蹤我。”
方牧昭:“少自戀。”
擋風玻璃大雨如潑,雨刮器使勁搖擺。
任月托著腦袋,往窗沿支肘。
方牧昭忽然又說:“你知道怎么快速找到你嗎?”
任月:“不想知道。”
男人有時挺賤,女人越不給他臉,他越要上趕著表現。
方牧昭偏要說:“你上班路線固定,只要有心定時沿途找找,肯定能碰上。”
任月持懷疑態度:“我家人都不清楚我的排班。”
方牧昭:“看微信步數,晚上七八點還在不停增加,基本在上夜班。”
任月一愣,大膽堅估計也是這樣鎖定她。
“你那么能查,怎么不去當警察?”
方牧昭罕見沉默一瞬,“你喜歡警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