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側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像你的父母對你一樣重要。”
項翎就這樣活了下來。
時至今日,項翎仍舊保留著一定程度上的利他主義,但已經好轉了太多。顯然,這種程度的利他性與憶柳比起來,就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怎么會有人覺得萬事都是自己的錯,覺得自己卑賤微不足道,又習慣性把別人看得比自己重要那么多呢?
哪怕是被斷定有這類心理障礙的項翎,竟然都被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項翎沒有為其他人提供心理咨詢的資格證書。她不應該這樣做的。
可是,她卻鬼使神差地掰開了憶柳的手,單手捏住他的雙腕,把他按到墻上,強硬地禁錮他的自由,強迫他看著自己。
“你真的不能再這樣評價自己了。”她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你是很重要的。你對其他生命而言也是很重要的。
“每一個生命都是很重要的。這個世界上沒有卑賤的生命。
“哪怕是被你們吃進肚子里的生命,也是在一板一眼地完成物質循環,對這世界而言是有意義的。
“但無理由的殺戮……無理由的殺戮,永遠都不是有意義的。
“任何生命都不應該被無理由地殺戮。
“有智生命更應當擁有尊嚴地生存。
“這是生命的權利。每一個生命都很重要。”
她看著憶柳。
“你是很重要的。”
她的舉動,與其說是認真,不如說已經呈現出一定程度的偏執甚至是攻擊性了。
憶柳理應被嚇到的。他理應柔弱到對他人的一點點攻擊性都猶如驚弓之鳥。
可他卻看著項翎的眼睛,閱讀著那里面的堅持與偏執。
多么不著邊際的天真。
過分的天真,便是愚蠢。
他始終沒能移開眼睛。
片刻之后,項翎忽然想起來,憶柳的膽子是很小的。
上一次,她不過被帶走了兩天,他就一直哭鼻子。
而她現在捏著憶柳的手腕,讓他被迫舉著雙手貼在墻上,簡直像是要給他上刑——她是在廠獄中學到這個詞的。
甚至她剛才真的用了很大的力氣,已經把他的雙手手腕都捏出了一段很明顯的紅圈,而她居然一點也沒有注意。
“哎呀,”項翎連忙松開了手,“弄疼你了嗎?”
“怎么會……”憶柳收回手,很柔軟地笑了起來,“不疼的。”
他看著項翎,滿臉的柔弱與善良,一如既往:“阿翎……剛才說的那些話……”
他很不好意思似的,耳朵漸漸泛起紅來,慢慢地又低下了眼去:“憶柳……真的很高興。”
說來,他是從什么時候把對她的稱呼換成“阿翎”的。
“那就是說,你把我的話聽進去了?”項翎顯得比他還高興,笑瞇了眼睛,“你可真容易說通話。比我容易多了。”如果當年的心理咨詢師服務的是憶柳,也不需要頭疼那么久了。
說起來……
“其實,你也不需要那么畏懼目……璧……督主大人,”項翎反應了一下,才反應出正確的稱呼,“他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將個體的情緒碎片暴露出來,可以第三者增強對個體的認知,降低其對于未知的恐懼感。因而,項翎開口:“他昨夜還做了惡夢呢。夢里一直在哭。”
“真的嗎?”憶柳很驚訝似的睜大了眼睛,仿佛根本就沒有在抬眼就能看到床鋪上所有情況的地方跪上一夜,不敢相信似的問道,“那位大人……也會哭嗎……”
“是呀,他也只是一個有情緒的個體……我是說,人。他也會悲傷,會哭泣。”
“也是。”憶柳了然地垂下眼,“大人也是血肉之軀,人心亦由血肉所生,并非鐵石。無數性命殞于手中,午夜夢回,縱是大人,想必也是會有所感的吧。”
“畢竟,那是數也數不清的性命啊……”憶柳感慨著,聲音聽上去溫和而悵然,卻一字一句甚是清晰,仿佛生怕人聽不清楚。
隨著他的話,項翎的嘴角慢慢地落了下去。
說的也是。對于目標1139的落淚,項翎的第一反應便是他回憶起了什么傷心事。可憶柳說的顯然更加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