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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位于斯塔區(qū)酒吧文化街的一套小房子,周邊住的大多是在酒吧工作的人,魚龍混雜,很適合藏身。
徐岳提前準(zhǔn)備好的手機(jī)和一些現(xiàn)金擺在沙發(fā)邊的小茶幾上,林聞璟拿起手機(jī),先給徐岳發(fā)了條信息過去。
“我到了。”
發(fā)完信息,林聞璟走到窗邊往樓下看了一眼。
大片大片的雪花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染成彩色,還未到深夜,已經(jīng)有一些醉鬼歪倒在街邊,笑聲和哭號聲一同淹沒在酒吧聒噪的音樂里。
隔音很差,林聞璟幾乎能感受到腳下地板的震動,他拉上窗簾,看了眼徐岳回過來的信息。
“祝賀。今天有事走不開,明晚見。冰箱里有瓶好酒,先小小地慶祝一下吧。”
林聞璟打開冰箱,沒動那瓶威士忌,從里面取出一罐礦泉水,擰開瓶蓋灌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迅速帶走了他身體內(nèi)部的所有溫度,他覺得冷,便脫掉衣物走進(jìn)浴室沖了個熱水澡。
洗完澡出來,林聞璟直接上了床,盯著天花板上的霉斑開始發(fā)呆。
一開始腦子里很空,后來無論他試圖去想什么,左箏然的臉總是突兀地出現(xiàn)在眼前,打亂他所有的思考。一些碎片拼湊起來,讓他回憶起那天晚上,左箏然半跪在他面前道歉的樣子。
他回了一句“對不起”,但左箏然那時并不知道這三個字的含義。
利用他人的真心這件事他做得太順手了。
地下賭場里會幫他掩飾出千的昆娜姐姐,盡心教他防身術(shù)和槍法的瓊哥,高中時對他頗多照顧,帶他去吃免費(fèi)教師食堂的秦老師,為他介紹兼職的周傾,甚至就連徐岳,他曾經(jīng)也短暫利用過他的同情。
他用那樣一副性情,讓許多人毫不吝嗇地給予了他同情和善意。
他對這些人都有虧欠,對左箏然更甚。
林聞璟至今不知左箏然愛他什么,即使他已經(jīng)在左箏然面前展露了最真實,最尖銳,最冷漠的一面,左箏然仍然用那種傷心的語氣和他道歉。
小璟對不起。
林聞璟想起這句話就心如刀絞無法呼吸。
欠了別人的要還,但林聞璟不知該怎么還,他就這樣背負(fù)著越來越多的虧欠直到今天。
房間里太冷了,林聞蜷縮起來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在冰涼的空氣中,他聞到一點(diǎn)沐浴露的香味。
很陌生的味道。
林聞璟后悔剛剛洗了澡,似乎晚香玉味道的消失就意味著他和左箏然之間最后一點(diǎn)聯(lián)系的徹底斷絕。
他抬起手,在暗昧的光線中看著空蕩蕩的無名指,幾秒鐘后他莫名覺得身體里好像有什么東西隨著那枚戒指一起留在了望溪。
實在沒辦法不去想左箏然,林聞璟便軟弱地放任了自己。
他的眼前出現(xiàn)一間燈光輝煌的宴會廳,左箏然此刻正站在衣香鬢影間接受著人們仰視的目光。
左箏然回過頭,步履沉穩(wěn)地踏上臺階。
記不起提前準(zhǔn)備的演講稿里的任何一個字,也完全想不出自己該說什么。
燈光太過刺眼,臺下眾人的臉在他眼中變得模糊不清。
左箏然沉默的時間太久,久到宴會廳的人們開始交頭接耳,發(fā)出嗡嗡的聲響,他才回過神。
他略微彎腰,對準(zhǔn)話筒,“感謝各位這一年對zealda全心全意的付出,祝愿你們擁有一個愉快的夜晚,謝謝。”
短暫的沉默過后,場內(nèi)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
左箏然下了臺,和面對面走來的葉樵宇對視了一眼后走出宴會廳。
他拿出手機(jī)給司機(jī)打電話讓他到停車場入口去等,又給李蘭圖打電話問他在哪兒。
“剛到家。”李蘭圖聲音緊張,“怎么了?”
“我過去接你。”
上了車,左箏然交代司機(jī)到李蘭圖的住處,而后將屏幕解鎖,手指懸在那枚眼睛圖標(biāo)的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
他悶笑了幾聲,而后大笑,直至笑出眼淚,才抽出張紙巾胡亂在臉上擦了幾下,接著從牙縫中擠出一句:“干得漂亮,林聞璟。”
司機(jī)在后視鏡里驚恐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挪開了視線,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的路,直到接上李蘭圖,他才動了動緊繃的肩頸,松了口氣。
李蘭圖拉開車門,“出什么事了?”
“林聞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