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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鈞,字衡則,手上的動作一停,抬頭看著秋長曉的背影,似有片刻的恍然,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道:“兄長大我十多歲,家里請不起先生時,都是他代行老師之職。那個時候我總嫌他嚴厲刻板,和他不甚親近。后來待我長大,他已經中舉入仕,沒多久便外派至此。我們兄弟二人多年未能見上一面,只是偶通書信。兄長在信中不再監督我學業,而是叮囑我愛惜身體,還教我為官之道。現在想來,我對他的了解,其實是從家書中的只言片語里而來。到了這里,查得越多,我越發覺得兄長在我的印象里陌生了起來。所以人心相隔,實難推解。我自以為了解的人,也許到頭來,與陌生人無異。”
秋長曉靜靜聽完,轉身盯著秦鈞片刻,緩緩走近了他,蹲下來,而后一笑:“這再尋常不過了。衡則,你我都知,這案子牽扯的比我們想象的要深、要廣,既是要查下去,便無退路。你若……有了顧忌,此時放棄還來得及。”
激將法,秦鈞手指蜷了蜷,攥緊了一卷書簡,目光下垂,看向秋長曉始終沒有松開的刀柄,道:“我兄長死于非命,不管真相多么觸目驚心,我也得查個水落石出,總不能辜負了一場手足之情。只是舜明兄你無需隨我犯此生死大險。”
秋長曉平靜地看著他:“我所求不過一個義字,你既稱呼我一聲兄長,我自然也不能辜負這場兄弟情分。”
……
秦燈看著監視器,偶爾低頭在劇本上寫上兩行。拍完兩場就到了午飯時間,其他人都去吃飯,秦燈獨自坐在監視器后,把方才的一些想法記錄下來。
裴念明端著盒飯走到他旁邊坐下,問:“不去吃飯?”
秦燈頭也不抬:“一會兒回去吃。”一邊下筆如飛。
裴念明瞥了一眼,筆跡挺秀氣,字如其人。劇本上密密麻麻寫了許多。
飯菜的香氣飄進秦燈鼻子里,他咽了咽口水,扭頭一看,餐盒里一只油汪汪的大雞腿,笑了笑:“劇組伙食不錯。”
看他雙手被冷風吹得通紅,裴念明問道:“這辦法有用嗎?”
秦燈寫完最后幾個字,合上了劇本:“這才看兩場戲,雖然找到點感覺,但不敢保證有沒有用,實在不行,也只能硬著頭皮寫了。”他看著裴念明低頭吃飯的側臉,忍不住道,“你剛才演得真好。”
裴念明看向他,眼中帶了點笑意:“編劇都這么努力了,我也不能糟蹋了這么好的劇本。”
突然進入商業互吹模式,秦燈有點心虛,又轉移話題:“你下午還有通告嗎?”
“還剩一場,很快就能收工,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隨便問問。對了,這次你又幫了我,我請你吃飯吧。”
裴念明欣然應允:“好啊,等我殺青吧。”
天空又飄起雪花,洋洋灑灑在風中卷動。秦燈伸出手去接住一片,雪花瞬間化成水珠。
裴念明看著那只手:“我們后面基本都是室外戲,你要是再來,記得戴手套。”
“好。”秦燈收回手,把冰冷的指尖蜷進掌心。
裴念明起身去扔空餐盒,秦燈把掛在脖子上的通行證提起來,高興地撥弄兩下轉著圈玩兒。
第21章 眼光
秦燈連著去了片場好幾天,之后就不再天天去,剩下的時間要么去鎮上一個中學門口蹲著繼續采風,要么就在旅館里寫劇本。
每次去劇組之前他都會跟裴念明說一聲,兩個人的聊天記錄漸漸多起來,會聊秦燈的劇本,聊裴念明演戲,后來開始聊游戲,八卦甚或是一些毫無意義的廢話。
十一月底的時候,劇組結束在古城的戲份,轉組去鎮子外的沙漠附近拍幾場大戲。到那邊沒有公交,天氣不好打車又貴,秦燈干脆走著去,只當鍛煉了。
這邊冬天干冷,風又大,氣溫直接跌破零下10°c,演員和工作人員們都遭罪。攝影機上必須要裹東西,免得拍到一半凍沒電了。
演員們演完一場就得回房車上暖和暖和,其他人在臨時搭的棚子里圍著炭盆烤火。一次午飯時間,秦燈蹭到了一份盒飯,受邀去鐘秀的房車上做客。裴念明和穆繁音也來了,幾個人坐在一起扯閑篇。
經過兩個多月的相處,三個演員早就成了朋友,聊天時互相打趣和拆臺。鐘秀說起下一場拍的是秦鈞即將查到最后的真相,但他已隱約有所猜測,因而反生了膽怯之心,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手里捏著最重要的證據,若他決意將此事隱瞞下去,那么真相從此就會被徹底掩埋。
秋長曉看出他的退縮之意,便故意引來欲掩蓋真相之人的追殺,讓唐纓遇險,險些喪命。
“到時候你要看看繁音的打戲,特別利落。練過武的人就是不一樣,拍第一場打戲的時候我都驚了,差點原地拜師。”
穆繁音笑道:“乖徒兒,為師有空了傳授你幾招。”她占完便宜,轉而對秦燈道,“這場戲確實很精彩,我們排練了好多次,到時候剪出來配上音效肯定很好看。”
秦燈和裴念明擠在一個位置上,聞言艷羨不已:“下輩子我也想當演員,寫劇本太痛苦了。”